时忱极具耐心,跟在她身后,仿佛一个尽职的导游,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直到戚生生走到书柜前,视线落在放在最上层用玻璃罩住的摆件上。

    戚生生眼睫轻动,下意识抬起脚跟,看清了摆件的全貌。

    是她被出价两百万拍走的陶艺作品。

    原来买主是时忱啊。

    时忱呼吸稍顿,有种被人戳破小心思的窘迫,他轻咳一声,摸了把后颈,试图解释:“这个是……”

    “两百万。”戚生生回头打断他,眼圈红红的,声音温软,“突然有点心疼了,好贵啊。”

    “早知道我就做得再好看点了,这样总感觉你是被我骗了的冤大头,一点也不值。”

    时忱目光微怔,伸手把人扯进怀里,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上,歪头看她:“我乐意被你骗。”

    戚生生心尖一颤,别过脸,与他的视线撞上,近距离间,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她抿了抿唇,鼻音浓重:“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时忱挑眉想了想,漆黑的眼睛深邃如海,把人拖进属于他的世界里,骨节分明的手拨开戚生生的碎发,指尖从耳垂擦过,触碰着女生柔和的眉眼,慢慢顺着轮廓从鼻尖落在唇瓣上,哑声说:“很多,我不告诉你,自己找。”

    戚生生轻轻握住他的手,主动吻了他一下,很浅很轻的一个吻,似有若无,不带任何欲望,是亲昵的爱抚和撒娇。

    “谢谢。”她说,“它能被你买下来,我真的很开心。”

    时忱喉结滚动,盯着她的唇,眼底暗了下来,继续追问:“那它现在还值不值两百万了?”

    “值。”戚生生举起戴着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翘起唇角,挑眉道,“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谁做的?”时忱瞧她这幅可爱的模样,顺着她的话笑问。

    “你未婚妻。”

    面对他的故意装傻,戚生生也不怵,直白道。

    “那确实很值。”时忱啧了声,配合地点点头,“毕竟是我老婆做的。”

    “……”

    行,未婚妻直接上升老婆,还是你敢说。

    -

    两人还在参观房间,童慧珊突然过来敲了敲门,说家里饮料没了让时忱去趟超市,戚生生也想跟着一起去的,可童慧珊不让,叫她只管好好等着开饭就好。

    戚生生只好老实坐在时忱房间里等他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书柜上的漫画,想找本感兴趣的打发时间,时忱有全套的《灌篮高手》正版漫画,将整整一层书架填满,她扫了眼,勾了勾唇,再次感受到时忱对篮球的热爱。

    戚生生蹲下身子,想看看最底下一层有没有其他漫画,可看过去才发现最下面一层放的不是漫画。

    而是一些零散的本子和相册。

    她的目光在看见最里面的红色相册时顿了顿。

    这个相册的颜色着实惹眼。

    戚生生心生好奇,想着里面会不会有时忱小时候的照片,于是俯身把它从角落里拿了出来。

    相册外面有个透明的保护壳,她小心拆开壳子,把相册拿出来,指腹摸了摸皮质的封皮,然后满怀期待地翻开。

    “……”

    预想中的儿童照没有出现,入眼的却是一个少女的背影。

    戚生生怔住,一时忘了动作。

    这个背影她太熟了,是高中时的她。

    少女微微侧着脸,露出四分之一的轮廓,可以看到她上扬的嘴角,长发披散,发丝被风吹起,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宛如向阳而生的向日葵,漂亮又生动。

    这张的背景是榆宿古镇,看来是那次时忱生日跑来找她的时候拍的。

    戚生生眼前兀地浮出水汽,她用力眨了下眼,继续往下翻。

    每一页都是她的照片,只不过没有一张正面照,都是侧容和背影,每张都拍得很漂亮,摄影师仿佛很清楚怎么拍她才是最好看的,不管是笑得她,还是面无表情的她,每一张都像是事先仔细研究过角度和姿势才按下的快门。

    戚生生越看越难过,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的不再是照片,而是一张张熟悉的明信片。

    戚生生心一颤,拿起其中一张。

    明信片背面是南迦巴瓦峰日照金山的场景,和当年她从西藏寄出去的一模一样。

    她翻过来,看清了上面属于自己笔迹的字。

    时忱,考试顺利。

    寄出时间:2015年6月1日

    这是她当年为时忱寄存的明信片,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他一直小心珍藏着。

    戚生生眼眶温热,胸口像被压了块大石,闷闷的,她长长地深吸一口气,翻开剩下的明信片。

    寄出时间都是她生日的前几天。

    从16年到去年截止,一次都没落下。

    内容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话语。

    寄信人那栏写的时忱,收信人写的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