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唇瓣分开,尤涟气喘吁吁。

    不知什么时候他坐到了宫鹤腿上,整个人趴在宫鹤胸口,衣服被揉乱,唇角和眼尾是如出一撤的嫣红。

    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像是蕴着光:“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他问。

    宫鹤低头,目光落在尤涟红润的唇上:“在想什么?”

    “在想孩子。”

    尤涟弯起眼,没了往日谈起孩子时的逃避和瑟缩,反而主动说,“你不是想要吗?只要你能让我怀上,我就给你生。”

    第43章

    “生孩子”三字一说出口,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制。

    像往燃烧的火堆上泼汽油,又像猛然打开蓄水池的闸门,矜持、羞耻的线被冲破,他们毫无顾忌地校园里放肆热恋。

    曾经用来搪塞宫鹤的借口,现在也变成了现实。

    他们追求着隐秘的刺激,在人群中交换视线,在排队时悄悄牵手,在厕所的隔间、在八楼的阁楼、在食堂二楼的小包间,交换炙热的呼吸,交换滚烫的体温。

    他们像是一同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必须时不时地触碰对方。

    尤涟也越来越沉溺于宫鹤的信息素,他的气味令他上瘾,轻嗅不够,浅尝也不够,于是渐渐的,在宫鹤的教导下他渐渐学会了如何汲取更多的信息素。

    甚至克服了羞赧,不再拒绝信息素在身体里滞留。

    尤涟想,这大概就是爱情。

    叫人昏头,叫人晕眩,叫人愿意倾尽所有,又愿意抛开一切。

    他仰头看着篮球场上轻松一跃,便把篮球扣入框中的宫鹤,心里盘旋多日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要选宫鹤。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义无反顾。

    十八岁的少年,狂妄得无所顾忌。

    天是他的,地是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唯有爱情占据最高。

    “宫鹤打球好帅啊啊啊啊!我疯狂鸡叫!!”

    “以前他从来不出来打球的!天上下红雨了吗?!”

    “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我可以这句话我已经快说烂了!”

    “啊,甚至想坐在他身上动。”

    “铁做的笼子也关不住你这只水做的鸡!”

    尤涟噗嗤笑了出来。

    周围尖叫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几个女生偷瞄着尤涟,双手捂住羞红的脸。

    今天这场篮球赛是一班内部组织的,因为全场alpha,对抗性和可看度都非常高,因此其他上体育课的班级干脆老师同学一块过来围观。

    毕竟高中的校园,难得有一些热闹的事情。

    宫鹤本来是不参加的,但因为尤涟想看他打,所以就上了。

    尤涟从来没有见过宫鹤打篮球的模样,而且由于是室内球场,比赛的又都是体质强悍的alpha,所以他们全都换了篮球服。

    无袖的宽大t恤和宽松的运动短裤遮不住健美有力的四肢,半蹲、起跳时小腿肌肉鼓起,充满着爆发力,布料也渐渐被汗水沾湿,由正红色变成深红色,隐约地勾勒出腰腹和脊背线条。

    不光如此,还有……

    “我天我天!那背上是抓痕吗?好多条啊!”

    “背上是有点红,应该是刚刚对抗的时候撞到的吧……哎我草!姐妹你是列文虎克吗?真的有诶!”

    “我又想鸡叫了qaq”

    “能把背挠破那人应该是长指甲吧,淦!到底是哪个小妖精?!”

    那个小妖精就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一边偷听说话,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指甲其实并不长,前两天刚修过。

    至于为什么会在宫鹤背上留下那么多痕迹,主要原因还是在宫鹤,而且尤涟发现自己在宫鹤身上留下的印记越深,他反而越兴奋。

    球场上,宫鹤跨半场投进一记三分,全场掌声雷动!

    他随意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在尖叫声中扫向场边某个方向,接着眸色一沉,脸上也笑意全失。

    坐在尤涟旁边的傅欢有幸目睹全程:“……”

    她侧头看了眼尤涟,忽然庆幸他是个omega,否则肯定难逃宫鹤毒打。也是没想到,他们俩已经到了互相看一眼都能瞬间黑脸的地步。

    尤涟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起头却对上了傅欢的眼睛:“嗯?有事吗?”

    傅欢摇摇头:“没有。”

    “好吧。”尤涟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放回球场。

    -

    晚上,他和宫鹤又是一起回家。

    从前天开始,宫鹤给司机换了辆车,后座更加宽敞的同时,驾驶座和后排之间多了一层密封的挡板。

    和往常一样,他们一上车就开始接吻。

    像疲惫一天后互相给予慰藉,不带情欲,是舒适又绵长的吻。

    “我要打一个电话。”两人分开,尤涟开口道。

    宫鹤问:“给谁?”

    “尤灿。”

    尤涟拿出手机冲他晃晃,“猜猜我要跟他说什么。”

    宫鹤眸光微动,镇定道:“遗嘱的事?”

    尤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直接当着宫鹤的面拨通了尤灿的电话。电话一通,他便率先出声道:“哥,我做好决定了。”

    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宫鹤的手用力攥紧。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面无异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尤涟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狠狠地吊起。

    尤涟侧过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柔和的月光,也映着宫鹤脸。他说,“我还是想跟宫鹤住一起。”

    下一秒,心重归原处。

    宫鹤不着痕迹地舒了下气,他勾起唇,故作疑惑:“什么跟我住?”

    尤涟冲他笑着对电话里道:“是啊,他在我旁边。”

    忽然,尤涟顿了下,诧异道,“什么?”

    宫鹤眼皮一跳。

    “哦……我知道了,我想想,好,好,我知道了,嗯,拜拜。”尤涟挂断电话后仍拧着眉。

    宫鹤问:“怎么了?”

    尤涟说:“我哥跟我说明天尤家家宴,时间是晚上七点,我也得过去。”

    说完又低着头翻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果然有詹雅婕和尤弋的电话,还有尤弋发来的家宴消息,只是因为他刻意忽略,所以没注意到。

    宫鹤又道:“能不去吗?”

    尤涟摇摇头:“好像不太能。”

    而且他听尤灿话里的意思,这场家宴根本就是詹雅婕特意为他准备的,一点不像家宴,反倒像鸿门宴。想到这,他对宫鹤道,“你能去吗?你是我未婚夫,应该也能参加吧?”

    宫鹤想了想,问:“尤灿怎么说?”

    尤涟摸了摸耳朵:“他让我小心点。”

    这话说出口都尴尬,没想到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都要小心彼此,还挺叫人唏嘘的。

    宫鹤说:“我陪你去。”

    “那我们明天晚自习请假?”

    “你忘了?明天礼拜六,考完试就能走。”

    宫鹤上下打量尤涟,“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穿正式一点。”

    “正式的衣服我衣柜里有。”

    “我没给你买过。”

    “行行行,你买给我穿。”尤涟乐了,凝重和担忧瞬间消失,他换了个姿势枕在宫鹤腿上。

    伸长手,柔软的指腹摸上宫鹤的下巴,细细摩挲,然后又往下滑,指尖点上凸出的喉结,喉结滚动,他的手就也跟着动。

    尤涟问:“明天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见家长了,你紧张吗?”

    宫鹤反问:“你紧张吗?”

    尤涟摇摇头:“刚开始有点,但是你说你也去我就不紧张了。”

    有队友了就是不一样,腰杆都挺直了,“他们要是敢针对我,我就躲你背后!”

    “不用躲。”

    宫鹤看着尤涟说,“你不用怕他们,也不用怕任何人。”

    尤涟嘶了声,笑着道:“肉麻,但好听。”

    他摸上宫鹤的嘴唇,“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说的还都是我爱听的,真的绝了。”顿了顿,“接吻也绝了。”

    说完,他勾住宫鹤的脖子,仰起头再度把唇印在宫鹤唇上。

    只要跟宫鹤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原本令尤涟排斥的尤宅暗斗,有了宫鹤陪伴,也变得无所谓起来,再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考完试,他们没有去逛商场,而是回到暖春门庭,像打卡一般,接着昨天,在家里的每个房间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