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听着的夏儿不免瞠目结舌,这么冷的天,大雁都南飞过冬去了,哪里来的大雁!

    这分明就是在刻意刁难啊!

    成梧却不反驳,只放下手中的羊腿,从容不迫道:“是,属下遵命。”

    看着他转身就走,燕沅立刻道:“等等!”

    成梧闻声回过来,“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

    看着他恭敬顺从的模样,燕沅心下越发愠怒,几百个日夜朝夕相处,她不可能认不出他来。

    她做这些荒唐事,就是想激他!想报复他从前对她做过的那些!

    她本以为他心气高,见她无理取闹定然会恼,不曾想竟这般能忍。

    燕沅猛然向前几步,气呼呼道:“这么听话!是不是本宫让你上天摘星,你也会给本宫摘下来?”

    那人闻言薄唇微扬,满目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自然,公主殿下若是要星星,属下也定会给您摘下来。”

    眼前的脸虽是陌生,可那熟悉的声音入耳,燕沅忍不住怔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席话,心如擂鼓般“砰砰”跳个不停。

    双颊紧接着染了红,燕沅内心烦乱,跺了跺脚,快步跑入殿去。

    “主子……”云蕊和夏儿也紧跟在后。

    站在原地的男人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唇间含笑,但没一会儿,笑意渐散,他敛眉,锐利的眸光中攀上几丝忧色。

    第73章 (修) 这是公主殿下的面……

    是夜, 云蕊伺候燕沅睡下后,悄步出了殿,见殿外站着一人,状似无意般笑道:“成侍卫, 还不去歇息吗?”

    那人抬眸看来,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让云蕊笑意一僵,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轻松, “我要去给主子办些事, 顺路一道儿去吧。”

    “好。”成梧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殿, 并肩而行,行到一无人处, 云蕊倏然低下身,恭敬地道了句。

    “见过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面前的人才能听见。

    “何时认出朕的?”少顷, 只听耳畔响起低沉的声儿。

    “打今日陛下一进来,属下便认出来了。”云蕊如实道。

    她在季渊身边呆了数年,虽他易了容,可她不可能认不出他的声音。他刻意没有在声音上做伪装,云蕊猜测他是故意想让熟悉他的人认出他来。

    特别是燕沅。

    云蕊抬眸看去,瞥见季渊难得露出的赞许眼神,便知她猜对了。

    “陛下为何会在这儿?”她问完这一句, 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会在这儿, 自然是因为殿内那位了。

    云蕊又道:“陛下来了这里,南境怎么办?”

    季渊薄唇微抿,闻言神色略有些凝重, “所以朕待不了多久,顶多十日,就必须得返程回南境。”

    为了来北境,他称病不临朝,因他向来行为不定,一时应当不会惹人怀疑,但时间久了,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只怕很快便会察觉到异样。

    “那陛下为何……”

    云蕊不明白,既是时间紧迫,他更应抓紧行动才好,为何还选择冒着危险进入皇宫。

    季渊沉默不言,许久,才道:“朕在等……”

    他原本可以换个方式安安静静地等,消息散出去,或许也能达到他的目的,可他仍是想每日见到她。

    季渊从不知自己原来比想象的还要笨拙,或许是从前对于想要的东西都是直截了当地去夺。

    可这一回他想要的人,并非随意发兵出战就能得到的,这么做只会让她伤心,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面对燕沅,他头一次觉得无措。

    他垂眸,喃喃道:“朕在等一个时机,应当快了……”

    临近年节,宫中逐渐忙碌起来,皇后要打理宫中内务,便没有太多闲暇来看燕沅。

    琳琅阁无人来,燕沅便堂而皇之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倒也不能赖她,她也不知怎的,近日总觉得困倦,好像怎也睡不够!

    守在内殿的云蕊见她醒来,上前伺候她起身,又唤来宫人帮忙更衣梳洗。

    燕沅坐在妆台前,对着那枚双凤纹菱花铜镜,将一枚简单的玉簪插入发髻中,却倏然透过澄黄的镜面里瞧见殿门口站着的一个身影。

    她咬了咬唇,垂下眸子,装作无意般问道:“他一晚上都在这儿?”

    云蕊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那倒没有,成侍卫在主子歇下后便也回去歇息了,只是一大清早又过来了。”

    见燕沅拨弄着妆匣里的首饰沉默着,云蕊问道:“主子,可需将成侍卫叫进来?”

    “不用。”燕沅忙道,“我又不出去,将他叫进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