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笑了笑,吃完面后说道:“这碗面让我想起了母亲。我很多年没有过生辰了,只记得以前母亲还在时,总会给我煮一碗面,我很怀念那个味道。”

    宋清第一次听他说亲人的事,以前他从来没提到过。

    张廷又道:“母亲生我时难产,留下病根,过了几年就病逝了……我生辰时总会想到母亲,便没有再过生辰。”

    宋清连忙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伤心事的……”

    “没事,都过去了。”他说的很淡然,就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十岁那年,父亲在竟州与东临一战中身亡,我被高太傅接到宫中与皇子们一起上课,也是那时认识了先帝和摄政王。后来我年纪大了些,不愿留在宫中看那些尔虞我诈,便自请去驻守竟州。”

    宋清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来,他小时候也不好过。

    摄政王府……

    合欢殿内,身着喜服的女子静坐在床榻上,头上的盖头遮住看不见周围,她坐在这等了很久很久,一度以为夫君不会来了。

    一旁的侍女春杏不满地抱怨着:“娘娘,您受的这是哪门子的气啊!明明您才是王妃,却不能住在朝云殿,那田嬷嬷说什么朝云殿有人住了。

    朝云殿才是王妃应该住的主殿,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会不会是王爷还没忘记以前的高王妃……”

    “别乱说话。”女子的语气淡淡的,张口打断侍女的话,“你先退下吧。”

    若是这些话叫人听了去传到王爷耳朵里,怕是自己的侍女性命就保不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着门被推开,赵逸缓缓地走向她,在掀盖头前的那刻,忽然希望眼前的女子是萧意。

    怎么想到了她?赵逸以为是自己酒醉得厉害,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些。

    然后伸手随意地将红盖头扯掉扔在地上,说道:“你就是李婉音。”

    李婉音并未行礼,只是抬头望着有些酒醉的男子说道:“王爷,您醉了,我们饮下交杯酒就歇息吧。”

    赵逸嗤笑一声,冷声说道:“希望你记住我们是为什么成亲的,不该想的别想。”

    说完便走出了房门,李婉音从小被父母呵护着,端庄文雅,气质脱俗,就是为了日后的皇后位置做准备。

    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可她爱慕摄政王,心甘情愿承受这一切。

    她想起父亲李执的话:“婉音,王爷的势力不容小觑,说不定他会是未来的皇帝,王爷好不容易同意了婚事,你一定要把握住他啊。”

    李婉音骄傲地说道:“父亲不用担心,嫁给他正是我所愿,而他的正妻只能是我。”

    女子的泪在烛火的照映中一滴滴地落下,她看着墙上醒目的“囍”字,有些刺眼。

    于是冲过去将屋内所有红色的东西扯下,心中的愤恨让她攥紧拳头。

    她只猜到王爷的冷淡,却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羞辱,不能住在王妃才能住的主殿,新婚之夜也只能一人度过,而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王爷不在意这些,待时间长了,王爷自会发现自己的好。

    将军府……

    宋清沉迷于这些表面安稳的日子,日复一日,都忘了王漾那颗定时炸弹。

    而平静的生活最终还是被陛下的急召打乱。

    张廷本以为陛下病重,此事应该会拖些日子,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陛下带病审问了王漾,随后便召见定远将军还有其他大臣入宫。

    “没事的,等我回来。”

    张廷留下一句话便走了,怀安虽是陪着他一同进宫,可宋清还是着急。

    宫中金和殿。

    赵景言脸色苍白地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窃窃私语地朝臣们还有一旁神情自若的摄政王。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王大人看起来是受刑了……”

    “听说此事与将军有关,也不知……”

    “你们可别乱说话!等会听听王大人到底要说什么……”

    ……

    朝中跪着浑身是伤的王漾,看样子是受过一场酷刑。

    张廷走进殿中,行礼起身,看见俞丞相对自己摇了摇头,心里便全部明白了,看来这是一场为自己设下的局。

    “咳咳……大家都到齐了,那王大人有什么话就说吧。”赵景言对着王漾说道。

    王漾神情平静,就像是没有听到般,低头出神。

    朝中有大臣等得着急,说道:“王大人,您就说了吧,将军都在这了,有话咱就把话说明白了,也好还将军一个清白。”

    赵逸听后讥笑道:“是啊,王大人可得说仔细了,将军的清白不是你能随意诬陷的……”

    张廷心里早已清楚他们的把戏,走上前去问道:“王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漾立刻扑到张廷面前,躬着身子磕了头说道:“将军,臣对不起您……臣不能再听命与您,抛下沧州百姓不顾,而去和东临人做交易。”

    此话一出,朝中一片哗然。

    在一旁的赵逸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台上这出戏惜,没有插话。

    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