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野无奈地看她,“我一个画画的,哪有什么仇家。”

    “那可未必,你以前就没少得罪人,还得靠我帮你摆平。”

    二人斗了几句嘴,江黎九才找到机会插话,“那个,好像是蒋诚屿来了……”

    就他刚才挂电话的语气,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蒋诗英眉心微蹙,“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黎九后退半步。

    安野却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那小子来了?正好,我去会会。”

    说完他迈开大长腿走了出去。

    江黎九和蒋诗英也连忙跟上。

    等她们追到大门口,就看到安野和蒋诚屿隔着大铁门对峙。

    蒋诚屿:“放我进去。”

    安野:“我就不。”

    蒋诚屿:“那你叫我妈出来。”

    安野:“我就不。”

    蒋诚屿:“你是不是有毛病?”

    安野:“我看你才有毛病。”

    江黎九:……

    她没看错吧,这俩大男人加起来都快六十岁了,居然这么幼稚?!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蒋诚屿露出如此强烈的情绪,像是回到了叛逆的青春期少年。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答应他了吧?”

    蒋诗英头疼地嘀咕了一句,大步上前,没好气道:“都给我闭嘴!”

    蒋诚屿:“……你为了他凶我?”

    安野:“……你为了他凶我?”

    蒋诗英翻了个白眼,先给蒋诚屿开门,“我今天来找他是有正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诚屿抬手整了下领口,又恢复了人前一丝不苟的霸道总裁范儿。

    他从安野身边走过,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背心,冷哼,“伤风败俗。”

    “羡慕吧,要不你也脱了比比?”安野炫耀地抬起自己的肱二头肌。

    江黎九眼睛一亮,好像也不是不行?

    打起来打起来,她爱看这个!

    “你少逗他两句行不行?”蒋诗英又敲了安野脑袋一下,“怎么还跟十年前似的,一见面就掐啊?”

    蒋诚屿:“八字不合。”

    安野:“命里犯冲。”

    又各自收到蒋诗英白眼一枚,二人终于闭嘴了。

    江黎九没能看到秀肌肉的好戏,十分遗憾地跟着进了屋。

    客厅中间的空地上支起了画架,男孩的轮廓已经初步可见。

    安野坐回画架前,大爷似的冲蒋诗英一伸手,“三号。”

    蒋诗英很快就找出对应的画笔递给他。

    安野得意地瞟了蒋诚屿一眼,“我可是在帮你妈做正事,别干扰我啊。”

    蒋诚屿握拳,轻哼一声扭过脸去。

    蒋诗英捂脸叹息,“幼稚啊你们,太幼稚了……”

    好在接下来俩人都没再说话,安野专心投入到画画中,大概又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冬冬在14岁左右的模拟画像。

    “好像啊……”江黎九拿着照片对比,惊叹,“就是那种,不完全一样,但又能看出是一个人的感觉。”

    安野笑了下,淡淡道:“青春期的小男孩,身高体重的变数都比较大,我只能取个平均值,能不能对上真人,就看运气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啊。”蒋诚屿忍了半天,终于又开始说风凉话。

    安野立马回击:“那也比你这种钻钱眼里的小子厉害多了,怎么样,有本事再打一架啊?”

    “打就打——”蒋诚屿竟然真的开始解袖扣了。

    “s!”蒋诗英忍无可忍地拦在二人中间,“你们有完没完了?”

    二人异口同声:“没完!”

    “……小江我们走。”蒋诗英收了画,拉起江黎九就往外走,“你们俩要打就打,老娘不奉陪了!”

    蒋诚屿一个箭步冲上来,表情有点委屈:“我是特意来接您,咱们一家三口出去吃饭的。”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家三口”,瞪了安野一眼。

    安野也委屈,“我辛辛苦苦给你画了半天,你就不陪我吃顿饭再走?”

    蒋诚屿唰地掏出支票本,“开个价吧。”

    不就是一幅画么,他花钱买就是了。

    安野伸出一只手:“既然蒋总这么大方,那就五个亿吧,要现金哦。”

    “五亿你个大头鬼。”蒋诗英踢了安野一脚,结果踢上他硬邦邦的小腿肌肉,倒吸了口凉气。

    她从包包夹层里翻出一张纸币,往安野手上一塞,“五块钱还差不多,走了!”

    安野捏着纸币,目送蒋诗英一家三口上车离开,这才无可奈何地笑了。

    十年,听起来好长啊,可是她一直都没变过,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蒋诚屿选了一家蒋诗英最爱的海鲜餐厅。

    蒋诗英嫌包厢憋闷,便坐了半隔断的大厅卡座。

    “郑老师看到这幅画,一定很高兴。”等上菜的工夫,她和江黎九小声嘀咕着,“到时候让她儿子印个几万份,逢人就发,我就不信还能没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