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君瞧着两人偷偷摸摸的出了大殿便打算跟过去看看。他将有动作就被摇光君拉住了右手。开阳君今日的酒也都被摇光君给揽了,眼下这人眼里已带了几丝醉意。摇光君见开阳君看了过来他就勾着唇冲他露了个满含柔情的笑。开阳君脸一红,从袖子里掏出个白瓷瓶倒了粒莹白的药丸子,迅速喂进了他的嘴里。摇光君分外不要脸的趁机啄了下他的指尖。开阳君嗖的缩回了手,红着脸瞪他。

    摇光君打开扇子半遮着两人的脸,朝他耳边靠了靠笑道“你要做甚去。”

    开阳君轻声回道“玄清醉的不轻,我去看看他。”随即又低头对摇光君说道“你也快醉了,安静的在这坐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摇光君拉着开阳君不撒手,还伸着指尖在他手心划了一下,开阳君浑身一僵不动声色的转着手腕要从摇光君的掌心将手抽出来。摇光君又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有抚渊在,他没事的,你坐着陪陪我。”

    摇光君平日便爱粘着开阳君,如今仗着三分醉意更是不愿松手,开阳君被他那黏糊糊的眼神看的如坐针毡,脸上的热气噌噌的往外冒,他朝周围瞄了一眼,见众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便举着摇光君手里扇子将两人的脑袋遮住低声哄人“你若能安静的在这坐到我回来,今晚我就不将你赶出去。”

    摇光君眼里粹着层雾蒙蒙的光“说好了?”

    “说好了”开阳君冲他一笑见摇光君看呆了,开阳君趁机抽回了手匆匆起身走了。摇光君望着那人的背影无声的笑了,又捏着腰间的玉佩摩挲了几下。半圆的玉佩莹润的很,同开阳君腰间坠着的是一对儿。

    开阳君这人守旧的紧,他想着自己同摇光君即通了心意便该有个定情的物件,所以那年两人表明心迹后,他便从后山的藏宝洞里翻出块莹白的玉石来,又按着两人的名字刻画了半个多月,才打磨出两块玉佩来。

    摇光君低头望了着手里的玉佩,又抬头看了看被人缠着的玉衡君和初阳君,如今仙门大比已过,开阳那星辰推演阵也要成了,等他们将那魔尊传承者寻出来后,他便请师兄为两人举行道侣大典,倒时两人便可以生生世世都捆在一起。如此一想,他又朝正同东曦仙主抢酒壶的天璇君望去,估摸到了两人大典那天,他那视弟如命的四师妹怕是要气的掀桌子了。

    天璇君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了灌雾寒烟酒的机会,刚拎着酒壶走了过去便被东曦仙主从身后抢了走。她皱着眉冲东曦仙主哼了一声“做甚,莫不是要英雄救美。”

    “嗯,救你。”东曦仙主一手拎着酒壶,一手将人拉走。

    算他会说话,天璇君心情不错的冲他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心口却骤然一缩,疼的她几乎要站不住。

    啪的似是有瓷碗砸到了地上,大殿外传来一声惊呼“五长老。”

    众人还未反应,摇光君已从大殿上冲了出去。天璇君喃喃叫了声:开阳,转身便往外跑。

    大殿外有条竹林小径,开阳君背对着大殿侧躺在小径上,手里还握着个莹白的瓷瓶,一身青白长袍被鲜血浸的艳红。

    摇光君冲到他身边跪下,抖着手将人半扶起来,瞬间红了眼睛,一边抽出灵力不要命的往他身上灌,一边低低的唤他“开阳,开阳……。”

    天璇君从大殿里跑了出来,才看到人腿便软了三分,开阳君神色平静的闭着眼,嘴角流着丝血迹,腰腹被人一掌打穿,元婴也被捏碎了。她望着开阳君喃喃叫了一声:阿弟。旋即一个踉跄摔了出去,东曦仙主一把将人扶住,天璇君伸手将他推开扑倒开阳君身边,握着他身侧的一只手,哭笑一声“阿弟,不闹了,你……你起来。”

    她摇着开阳君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真不闹了,阿姐,叫你呢,摇光,摇光也在叫你,你听见了吗。开阳,开阳,你起来呀。”可任她怎么叫,开阳君都没能应她一声。

    玉衡君快步在开阳君身侧蹲下,伸手探了下他的灵息,随即一愣,久久没有起身,初阳君一脸悲怆的站在他身侧,紧握的双手发出一阵咯噔声。

    清虚宗主走到开阳君身边看了一眼,只见开阳君被打穿的腰腹间隐隐透着几丝黑色的魔气,击穿腰腹捏碎元婴,他的师尊师兄俱是死在这样残酷的手法之下,那是青冥魔尊惯常的杀人手法。

    清虚宗主怒道“是他,是青冥魔尊的传承者,他觉醒了。”

    众人顿时惊慌不已,那个传承者居然毫无预兆的觉醒了,还悄无声息的杀了上清门的一位长老。

    是谁?这人定在这山上。清虚满脸杀气的扫向年轻一辈的弟子,眼里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似是要刺破他们的身躯,撕裂他们的神魂。

    东曦仙主单膝跪在开阳君身边双手扶着天璇君,神色凝重的看向玉衡君“眼下还是赶紧封山,免得叫那人跑了出去。”

    玉衡君站起身看向初阳君“我们二人先去启阵。”又低头看向东曦仙主。

    “我看着他们。”东曦仙主将刚晕过去的天璇君往身侧拢了拢。

    玉衡君点点头,带着初阳君匆匆走了。

    摇光君依旧在给开阳君输送灵力,可开阳君那情形任谁都能看出他已死了,但谁也不忍打断他,众人围在大殿前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直到摇光君灵力损耗严重脸色惨白,人都晃了几下。

    有个凤栖阁的女弟子看的心酸低低说了句“摇光长老,开阳长老已经死了。”

    砰,那女弟子被摇光君一掌挥了出去,他冷着眼朝那名女子瞪了过去,阴沉的冲她说了个字“滚。”他的开阳没死,谁敢胡说。

    上清门的摇光君对谁都是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何时这般凶厉过,那女子被瞪了一眼当即战战兢兢的缩到雾寒烟身后。

    摇光君转回头继续朝开阳君输送灵力,等玉衡君和初阳君回来时,摇光君已近力竭整个人都快晕了过去,可手上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开阳君身上送。初阳君叹了声,走到他身后,一掌将人劈晕了过去。

    清虚宗主走到玉衡君身侧“你那叫玄清的弟子在哪?”

    众人醍醐灌顶,如今开阳君已死,这世上能算出那魔君传承者的人可不就剩下穆玄清一个了。那传承者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开阳君杀了,玉衡君那修为不高的小弟子可不是也危险了么。

    玉衡君心下一凛对初阳君说道“你安置好他们,我回玉清峰一趟。”初阳君扶着摇光君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那穆玄清可是能否找到魔尊传承者的关键,清虚众人自然关心的紧,当即跟在玉衡君身后往玉清峰而去。

    玉清峰的小院非常安静,偶有树叶被风吹过才会响起沙沙沙的声音,院里东北角的那间屋子里,穆玄清躺在床上睡的很沉,夜澜趴在桌子上守着他不知不觉也睡着了。玉衡君轻轻推门进去,摸了摸夜澜的额头见他没着凉,又走到床边给穆玄清掖了下被角。

    玉衡君刚准备出门,夜澜便醒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望向屋门口站着的众人,随即一脸疑惑的望向玉衡君“师尊?”

    玉衡君走回他身边脸色凝重“你萧师兄呢。”

    夜澜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他给师兄熬了醒酒汤便回房调息去了。”

    玉衡君点点头,顿了一下才说道“等你师兄醒了,你们便去你五师叔的院里守着。”

    见众人都是一脸凝重之色,夜澜心下不安,点点头应了一声“是。”

    第二十九章 同椁

    摇光君做了个梦,梦到了他和开阳君的点点滴滴。

    那年他将满十八岁,刚下了早课便听门中弟子说他师尊纯阳君从那极北之地的大雪堆里带回了一对双生姐弟。他当即便拉着玉衡君和初阳君往玉清峰跑。

    那日正值夏至,他刚进纯阳君的院子便瞧见了那个长得同个雪团子似的十五岁小少年,他身上裹着纯阳君的长袍子,规规矩矩的坐在院里的石桌边上,一手端着个碗小心翼翼的舀了勺甜汤喂到嘴里,临了还伸着舌头舔了舔唇角,嘴里的甜味化了开,他弯着眼一下就笑了,那一瞬摇光君便觉得有丝丝凉风吹进了炎炎夏日。

    后来纯阳君将那对姐弟收入门下,摇光君便死缠烂打的拉着开阳君与他同住。许是从小在雪山长大的缘故,开阳君身上常年都带着几丝凉意,夏日里天气热,摇光君便非常不要脸要同他挤一张床,开阳君那时口拙还没组织好语言便被摇光君裹着被子抱上了床,等他酝酿好要怎么拒绝的时候,开阳君已靠着他的胳膊睡着了。开阳君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摇光君,结果那人登鼻上脸的抱着他的腰睡的更熟了,开阳君满脸郁结的坐在床上长吁短叹了大半夜,最后靠在床头上也睡着了。

    自此摇光君便更爱粘着开阳君,饭要一起吃,早课要一起坐,剑要一起练,晚上当然还要一起睡,气的天璇君日日拎着根棍子追在摇光君身后揍他。摇光君也不还手被楱的鼻青脸肿转头就去找开阳君装可怜。一开始开阳君还满脸自责的给他熬汤上药,时日长了便不痛不痒的回他一句:活该。摇光君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窝在他身边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