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瞅着翁只许指的那片虚空,呵的假笑一声,开口就叫翁知许吐了血“这不知界约莫是失心疯才选了你这么个呆子做界主,兄台,这么多年你不是被困住了,你是蠢的出不去吧。”

    翁知许心头大震,手里的扇子顿时不摇了,一脸呆滞的望着夜澜,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困住了么。

    夜澜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心累的不想同他说话,抬手一挥带着三人挪到了不知界的正中心,随手指着处凸起来的沙丘对薛悯说道“挖开。”

    薛悯将夜澜护在身后,召出慈悲剑提气一震,那沙丘登时自中心向两边分了开,埋在地下的太极图露了出来,月光一照那太极图闪过道流光,几息后那正对着太极图的夜空缓缓出现了个一样的虚影。

    翁知许呆愣的望着那太极图,这个地方他可是太熟悉了,当初他从三不问被吸进来之后就在这里。

    夜澜瞧着他那呆样,嗤笑一声“你们云波好歹也研究这芥子须弥几十年了,怎的连个出口都寻不到。”

    翁知许一时语塞,他们那会儿尽琢磨怎么进来了,那有功夫关心怎么出去。

    夜澜往嘴里扔了个药丸子又捅他一刀“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的同我说,他都算好了,算好什么了,哦,对着虚空乱劈一气,便是把这不知界劈塌了你出的去吗。”夜澜难得的操了把老父亲心“不读书害死人,有空多看看有好处。这不知界既是位道君搞出来的,自然讲究阴阳相对,万物相生相克,入对出,有这么难吗。”

    翁知许郁结的蹲到一边不说话。夜澜瞧着他那恨不得挖地三尺将自己埋了的颓废样瞬间心情大好,指着夜空中太极黑白交界的地方对薛悯说道“七分力便好,免得真将这不知界劈塌了。”

    薛悯点点头,提剑上前一步抬手一劈,剑气聚成了股龙卷风直冲那黑白交界的中心一点而去,夜澜身体还是太轻,那风一出来人便向后飘了出去,薛悯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住送到身后。

    翁知许望着那裂了数道缝隙的太极图,一时悲喜交加。

    啵,啵,啵一阵结界破碎的声音过后,三人就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

    三不问里,扶苏数了数手边的银钱,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记了一会儿,临了看见结尾的数字登时笑了出来。

    “咔嚓”他那张朱红的书案毫无预兆的裂了一道,扶苏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书桌已碎成两半飞了出去,屋顶陡然出现个雾气旋涡,咚的从旋涡中掉出个一身红衣的男人来。

    那红衣扎眼的很,扶苏这个脸盲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他家界主的衣服。他手里提着笔万分不解的朝左后侧那死门的入口看了一眼,门还好好的关着,这界主是怎的出来的。

    翁知许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刚要起身便瞧见夜澜同薛悯正对着他的脸掉了下来,翁知许惊慌失措的就地一滚,才避免了被两人压扁的惨剧。

    薛悯拉着夜澜踉跄一步稳稳站定。

    扶苏眨着眼看向夜澜,失声问道“魔君不是在不知界么,怎的出来的。”说完又万分不确定的朝身后不生不死之境的入口看了好几眼,没眼花,那门确实还关的严严实实的。

    夜澜弹了弹衣服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高深莫测的说了句“你猜。”

    扶苏嘴角一抽,正要说话,却间那一身红衣的年轻男人朝他走了过来,他登时行了礼“界主。”

    翁知许拉着扶苏的手,一脸复杂望着他。

    扶苏心一凛这眼神太熟悉了,界主每每见到他便是这么副神态,有时还欲言又止的对着他长吁短叹。扶苏被他那副莫名其妙的神态搞的还当自己命不久矣,后来才知道,他家界主就这毛病。今日,界主这是又忘吃药了?

    翁知许从怀里掏出夜澜给的那两个瓷瓶子一股脑的塞到扶苏怀里“这是魔君给的,是安魂镇痛的良药,一日一粒要按时吃。”

    扶苏望着怀里的瓷瓶子,有些怀疑的看了眼夜澜,魔君会这么好心?

    夜澜嗤笑一声,往嘴里扔了粒药丸子撇开了脑袋,还是和三十年前一样蠢。

    翁知许又拉着扶苏长吁短叹了半晌“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做事也灵活些不能再一根筋的死守着规矩,免的在被人寻了麻烦,算了还是找个隐蔽的山头藏起来的好,扶苏啊,师兄对不起你……”

    说着翁知许就红了眼,眼角的泪也将落未落。扶苏瞧的浑身一抖,立时将手抽了出来,郑重其事的保证“界主放心,我定平平安安的,不提剑,不拿刀,连个小血丝都不让自己流。”

    翁知许被抢了白,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夜澜啧了声,转头对薛悯说道“走吧。”薛悯点点头跟着夜澜便出了三不问的楼门。

    翁知许又深深看了眼扶苏,才一脸决绝的往楼外走去。还差一步便要出了三不问,翁知许又转头同扶苏告别“师弟,师兄欠你一命,现在便还你。”说完他便视死如归的踏了出去。

    扶苏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只觉界主今日病的不轻,不过是出个楼门做甚要露出那生离死别,要死要活的神情来。

    眼见翁知许就要出了三不问,扶苏立时抬手行礼“送界主。”

    翁知许将一踏出三不问,空中立时传来一阵惊雷声,几道青紫的闪电劈在了他头顶上空,翁知许一脸轻松的仰着头,闭上眼,心道:终于要结束了。

    第四十章 吞金

    不远处的惊雷一阵接着一阵,滴答,滴答,冰凉的雨水落到了他的脸上,翁知许缓缓睁开双眼,豆大的雨点突然落了下来,砸的他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他猛的低下头看了看脚下,又不敢置信的望了望天空,天火呢?地火呢?说好的天罚呢,怎的没了?

    夜澜同薛悯站在不远处,一脸白痴的望着他。

    翁知许连忙跑了过去,带着万千疑惑的问夜澜“魔君怎的回事?说好的天罚怎的说没便没了。”

    夜澜仰天长叹了句“约莫是见你太傻了,天道懒的收拾你。”

    薛悯抿着唇笑了,可不是太傻了么,都说了那芥子须弥是独立于六合八荒之外的,那他这界主可不也同样独立于外么。天道再厉害,也做不到拐个弯的去劈一个不再六合八荒之内的人吧。

    翁知许拿着扇子蹲在地上想了小半个时辰才想明白,登时脸都气白了“魔君你怎的不早说,害在我扶苏面前那般丢人。”

    夜澜一片坦然的往嘴里扔了粒药丸子,淡声道“哦,忘了。”说着又从腰间将那颗巫族明珠扔还给他“这玩意儿你自己留着玩吧。”说完便带着薛悯要离开。

    翁知许从地上站起来朝两人追了两步“等等我。”

    夜澜回身一指头抵住他的眉心不耐烦道“你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跟着我们做甚。”

    翁知许抖了抖手里的明珠“我要帮薛同悲算魔君神魂的位置。”

    夜澜嗤笑一声“用你算,你,转身,直走。”好歹是他自己的东西,他还是有些感应的,以往那是他不想活,懒得找,如今他既想活了,寻那几片失落的神魂有甚难的。

    翁知许不死心“那我也可以当帮手,多个人,多份力。”他不知在那不知界里呆了多少年,现今一出来,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夜澜二人自然是要跟着的。

    夜澜嗤笑一声,瞥了他一眼“你见谁会带个比自己修为还差的帮手。”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薛悯便走。

    翁知许举手高喊“我可以陪魔君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