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皱着眉的瞅了翁知许一眼:听可以,不许乱搭腔。

    翁知许立时点点头,好,没问题,他只听,绝不搭腔。

    第四十七章 行之

    那场大雨下了整夜,夜澜晨起时推开窗瞧见天边挂了道彩虹心情登时好了起来。他往嘴里扔了个药丸子,又将薛悯新给他的瓷瓶子往袖子里一塞笑道“小萝卜头,我同你说看彩虹最好的地方便是上清山的玉清峰,那峰头最高,上面生了不少杉树,师尊同我说最高的那株杉树活了有近千年都快要化形了,他带我爬过一次,从那树顶往下便能将整个彩虹瞧的清清楚楚,等将来有机会我带你也去爬一次。”话将出口夜澜便顿了下,随即失笑一声,约莫也没甚机会了,他深吸一口气“算了,等以后我们挖些杉树自己种,天长地久的总能将它也养高了。”

    薛悯斟酌了下说道“哥哥不打算回上清了么,等我们将真正的魔尊传承者找出来,我陪哥哥去寻玉衡君和穆师兄的转世,到时哥哥也还是能回上清的。”

    夜澜垂着眼轻声道“不了,这辈子他们别再遇到我了。”他将玉佩里的空瓷瓶都拿出来推到薛悯手边“如此还能活的长久些。”

    薛悯将小瓷瓶收了起来“日后有我陪着哥哥,等这事都结束了,我们便回小竹屋,哥哥不是挺喜欢院里那株扶桑树么,等回去了我再去寻些种在院子里。”

    一说起薛悯安家的那处山头,夜澜登时便想起了那群馋他馋的要死的精怪,也不知那群小精怪都如何了,没有他在的日子是不是都老老实实的窝回到自己的山洞里勤学苦练去了,等将来回去了闲来无事到也可以去寻它们再玩一玩。

    如此一想夜澜也觉得那样的日子不错,当即高兴的点点头,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将出了房门便被泼了一盆冷水。

    昨日那说书的老先生守在楼梯口一见二人出了门登时眼睛一亮,高声道“两位仙君恕罪,昨日老朽眼拙竟在诸位仙君面前妄言了。”

    夜澜额角青筋暴起唰的朝隔壁房间射了道眼刀,他要将翁知许那家伙拎出来拧断他的脖子。薛悯隔空一推,隔壁房门瞬间大开,屋里的床铺叠的整整齐齐却是空无一人。

    老先生瞅的双眼放光”那位仙君已经走了说是先去晋州城等二位。”

    夜澜双手捏得咯咯作响,跑的到快。

    薛悯抬手掏了瓶延年益寿的丹药递给老先生“我二人还有事,还望老先生将我等的行踪保密。”

    老先生感激涕零的双手接过,点头连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夜澜冷着脸同薛悯出了客栈直奔晋州城,等两人走了老远,翁知许才拽着他那匹白马悄摸摸的跟在两人身后,昨晚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听那老先生讲的那些仙门故事都乱七八糟的便忍不住纠正了一二,纠正到最后便又忍不住多说了些,等老先生双眼泛光的坐到了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翁知许摇着扇子唏嘘一声,喃喃道“要不我先去别处躲个几日。”

    “你想躲哪儿去。”夜澜阴森森的嗓音骤然在他的耳边炸开。

    翁知许摇着扇子的手一顿,战战兢兢的看向右前侧突然杀回来的夜澜,忽觉后勃颈一凉,他立时蹲了下来,慈悲剑险险的擦过他的头顶,还不等他再有反应,薛悯已提剑抵在了他的背心。

    翁知许握着扇子朝夜澜挥了挥,面上一片无辜之色“魔君好巧啊,呵呵。”

    夜澜冷笑双手在胸前握的咯咯作响“我错了,不该忘了你年纪太大听不懂人话,今日我便叫你好好长长记性。”

    翁知许呵呵干笑两声,身形一缩登时化成了只小红鸟挥着翅膀便要逃,薛悯剑尖一点,他立时被定在了原地,夜澜伸手一把薅掉了它头顶的一根翎毛,小红鸟啾的尖叫一声,两只眼转了两圈晕了过去,然后直挺挺的摔倒了地上。

    夜澜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红色翎毛捻成飞灰“下次再敢乱搭腔,我就把你薅成秃头。”

    薛悯看着地上缺了一撮头发的翁知许抿着唇笑道“活该。”

    翁知许萎靡不振的躺在地上“魔君,你太狠了。”

    夜澜嗤笑一声“即叫我声魔君,难不成还当我是圣世小白花。”

    翁知许躺在地上摇着扇子又唏嘘了两声“吾命,哀哉。”

    夜澜朝嘴里扔了粒药丸子,飞身回道马背上朝薛悯招招手“走了。”薛悯收了慈悲剑,朝夜澜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上了马背,两人优哉游哉的往晋州城走。

    翁知许在原地躺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直到他的那匹白马低头朝他哧了一口气,他才摸着新长出来的头发从地上站起来没精打采的翻到马背上趴了下来,白马驮着他哒哒的朝夜澜二人追了过去。

    三人又走了大半日才看到了晋州城的影子。自萧家闹了鬼,城里的百姓便都搬到了百里外安家,不到一年这晋州城便成了座废城,薛悯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缓缓走到城门口,那铸铁的城门生了锈还挂着把八卦锁。

    那八卦锁瞧着也像是仙门里上了年头的东西,听那老先生说这锁是晋州城府衙新建那年皇城里赏下来的说是能镇邪保平安,自萧家出事后这锁便挂在了萧府的大门上,后来城里的人都走完了这锁便挪到了城门口。

    夜澜神色莫名的坐在马背上,手里的瓷瓶子被他捏的呲呲响。

    晋中,萧家,那老先生说萧家满门惨死独独那叫萧行之的小儿子不见了踪影,夜澜也曾在上清境内也碰到过一名晋中萧家的子弟,萧衍,萧行之……夜澜蓦的轻笑一声,这晋州城里究竟埋了些什么秘密。

    薛悯召出慈悲剑轻轻一劈那八卦锁发出细细的几声破碎声转瞬便从城门上掉了下来,薛悯收了剑抬手去推城门,那生了铁锈的城门一寸一寸艰难的被推了开。

    夜澜翻身下马,将它栓在城门的一处枯树上,然后跟在薛悯身后仔细的往四周看。晋州城荒废的太久了,再加上每日夜里都要落雨是以主城里到处都生了苔藓。

    翁知许见他们都进了城,立时也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跟了过去。

    城里房屋塌了不少,不过还能看出以前也是颇为繁华,主街的布景也算别致。三人走了没多久天便黑了,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慢慢聚起了阴云,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夜澜抬手给前面开路的薛悯化了屏障“落雨了,先寻个能避雨的地方。”

    翁知许撑着把油纸伞指了指右侧那塌了一半的医堂“魔君,那处约莫还有半间屋子能用。”

    夜澜顺着翁知许指的方向一看,那医堂塌了一面墙剩下的三面还在,屋顶也遮了大半到是勉强能避雨,他拉着薛悯往那医堂里走“这雨落得蹊跷,隐隐中还带着哭声,我们先看看再走。”

    那雨里的哭声极轻像是压抑不住了才泄了那么一声,短促的很,翁知许侧耳听了许久才勉强听出是个年岁不大的青年。

    雨落了的稍大了些,那哭声也越渐明显,三人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忽见前方的街道亮起了灯,一盏一盏不过几息的功夫那荒废的街道竟成了个集市的模样,那些塌了的屋子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原样,人声越来越多,笑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同流金城的夜市一般热闹。

    三人安静的站在医堂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便见一个身穿青衣的二十岁青年从城门口走了过来,那青年长得唇红齿白眼里包着两窝泪,腿脚有些不便利像是歪了脚,他走的又慢又斯文一看便知是个书生。

    翁知许瞧着那青年登时低呼一声“地缚灵。”

    青年敏感的很,即便翁知许的声音不大,他却还是听到了紧张的问道“谁?”

    夜澜伸手一抓,青年立时向三人飘了过来,他的胆子极小还没到三人跟前已尖叫声不断,他一叫周围的街道登时又恢复了原本废弃的模样。青年的尖叫声异常刺耳震的夜澜神魂不稳额角钻心的疼,手上的力道一泻人便向后退了一步。

    “哥哥”。薛悯立时将夜澜扶住,眼里飞出几丝红光,身上骤然荡出一道沉沉的钟声,“铛——”悠远的钟声震的那青年登时萎靡了下来。

    夜澜甩了甩被震疼的脑袋将瓷瓶子里的凝魂丹全倒了出来扔进嘴里,缓了好半天才将勉强将那尖锐的疼压了下去,薛悯红着眼扶着夜澜坐到一边,掏了把瓷瓶子出来将里面的凝魂丹化成水雾一点一点的往他身体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