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要睡着便听脚下的沙地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动似有什么正在地下活动,薛悯眉目一凛拉着夜澜退了三步,又将慈悲剑提在手里警惕的盯着那片土地,那簌簌的响动越来越大,地上的沙丘也凹凸不平的动个不停,忽的一只手从那沙丘里伸了出来,紧接着又露出个满脸黄沙的脑袋,薛悯手里剑光一闪慈悲剑便架到了那人的脖颈上。

    夜澜盯着那从沙土里爬出来的人啧啧两声“我到不知你还有做耗子的潜质。”

    翁知许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脖颈上的慈悲剑移开“魔君你也不拦着薛同悲,这剑是随便就能往别人脖子上架的么。”

    夜澜将脑袋放在薛悯的肩上不甚在意的回道“拦他做甚,要被砍脑袋的又不是我。”

    翁知许冲天空翻了个白眼,暗暗吐糟:自夜澜和那薛同悲相认后,他便成了多余的那个,当牛做马就算了,两人还合起伙来欺负他。

    薛悯将剑收回乾坤袖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白眼翻的再多也没用,你本就是多余的那个。”

    夜澜点点头笑弯了眼“还是死皮赖脸硬粘过来的。”

    翁知许气哼哼的从沙地里爬出来,又将紧紧挂在他右腿上的那个石碑一并拽了上来,夜澜盯着那生黏在他腿上的无字石碑惊奇道“你这是被它缠上了。”

    翁知许摇着扇子甚是无奈的点点头。

    薛悯看了眼那迅速朝他们移过来的龙卷风登时拉着夜澜便跑了。

    翁知许坐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大喊“你们两个知不知道什么叫有难同当。”

    夜澜忙里偷闲的回他“不知道。”说完又恨声道“明知这风是那玩意儿招来的还往我们这里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舍己为人。”

    眼见那龙卷风就要过来了翁知许挪着身子迅速又窝回了地下,薛悯拉着夜澜连着跑了半盏茶才寻了块背风的沙丘藏起来。

    夜澜趴在沙丘后头望着那跟来的数十股龙卷风“老这么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那这风停下来。”

    薛悯提着慈悲剑笑道“哥哥先在这儿躲躲,我进那风里先探探情况。”

    “嗯,小心。”夜澜晃了晃腕上的缚神结“若有发现便将我拉过去,不许一个人逞强。”

    薛悯点点头“哥哥放心。”

    那数十股龙卷风分布的很有规律,薛悯将靠近了其中一股立刻便被围住了,夜澜趴在沙丘上盯着那移来移去的风柱子用手慢慢将它们的方位画下来。

    薛悯被那些龙卷风一围住便觉四周传来阵阵压迫感,那些风柱缓慢而有规律的朝他逼近,薛悯提着剑试着砍向其中一股,淡金色的剑气嗖的没入风柱,片刻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砍碎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薛悯敛眉正预备再砍一剑,那股风柱忽的射出万千块黑色的碎石,他提着将那碎石一一击落,碎石刚碰到地上的黄沙转瞬便陷了进去,眼见最后一块也要消失,薛悯当机立断用剑将它挑了出来。

    那块黑色的石头像是被酸雨腐蚀了一般表面坑坑洼洼的,薛悯蹙着眉将那石块捏碎便瞧见一丝淡淡的黑气冒了出来。

    薛悯沉思片刻后便伸手拽了拽腕上的缚神结。

    夜澜正盯着那些风柱子出神冷不丁就被拉了出去,他身体轻将离开沙丘便被龙卷风吹上了天。夜澜望着自己飘在半空的身体和腕上的缚神结,唏嘘一声,好么,他这是被人当风筝放了。

    夜澜将感叹完便被飞身而来的薛悯抱住,夜澜拍着他的肩淡声道“小萝卜头,放风筝好玩吗。”

    薛悯呵的笑了出来“是哥哥身体太轻了。”

    夜澜又唏嘘一声恨恨的说道“等我拿回了肉身,看谁还能将我吹上天。”

    薛悯拉着夜澜站到地上“嗯,没人能将哥哥吹上天。”

    夜澜蹙了眉,这话听着像好话怎的这般别扭,他又不是牛皮吹什么。夜澜拽着薛悯额前的一缕头发悠悠道“你刚刚莫不是在笑话我。”

    薛悯立时摇头笑道“没有,我怎会笑话哥哥。”

    夜澜哼了声扯着他的头发晃了晃“发现什么了。”

    “嗯,不太确定想让哥哥看看。”薛悯说完提着慈悲剑唰的朝离他最近的一股风柱子挥了道剑气。

    片刻后那些黑色的碎石块射了出来,薛悯撑了道结界将那些碎石都挡在了外面,又伸手接了块递给夜澜“哥哥你看,这些碎石像不像是被魔焰烧过。”

    夜澜认真的将那石块的每一寸都看了个遍,又将手里的石块捏碎一丝黑气便飘了出来,然后点点头道“不错,是被魔焰烧过。”

    见没有碎石射出来,薛悯抬手扯掉结界那碎石碰到地面后登时便没了踪影。

    第五十八章 青冥

    夜澜望着那消失的碎石蹲在地上用手画了个阵法图“这是我方才在外面看那些龙卷风移动方位画下的,这阵名字俗气的紧叫疾风阵,据说是青冥魔尊闲来无事搞出来的没甚大作用就是能藏些废物。”

    薛悯心有灵异一点便通“哥哥是说这里的风是青冥魔尊设下来掩盖羌河遗迹的。”

    夜澜与有荣焉“我家弟弟果然聪慧。”夜澜拉着薛悯站起来“既知道了这是个什么阵那便好破了,这阵同别的不同需要个人来压阵,我估摸那人应当是被谁给困在了叹息碑里。”

    “嗯。”薛悯冲夜澜笑道“看来我们要回去同翁知许有难同当了。”

    夜澜也笑了,他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子全部倒出来,中指一弹,那瓷瓶嗖的射了出去,一缕莹光随着那瓶子飞出去的痕迹渐渐显现出来。

    夜澜望着那缕莹光拉起薛悯“走吧,我们去将他挖出来。”

    那瓷瓶飞了小半盏茶的功夫才嗒的落在地上,夜澜弯腰将它捡起来擦掉瓶身上的黄沙又塞回腰间的玉佩里,又提着无痕敲了敲脚下的黄沙,良久那黄沙下才闷闷的传来一声回应,夜澜蹲下身估摸了下深度朝薛悯比了个三,薛悯带着夜澜飞到半空提剑震出一道剑气将两人脚下的黄沙掘出个三米的坑。

    沙坑里簌簌的传出一阵刨挖的动静,片刻后翁知许才灰头土脸的钻出个脑袋。夜澜朝不远处正在赶来的龙卷风看了眼,薛悯转身掷出慈悲剑撑出道百米高的结墙将那数十股龙卷风牢牢挡在十米开外。

    翁知许这才拖着腿上那块石碑从坑里挪出来抱怨了句“你们来的可真慢。”

    “能来你便该偷着乐了。”夜澜提着无痕敲了敲那石碑又戳了戳竟半分都没扎进去。夜澜咦了声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手里的无痕乃是万年竹炼制的可称的上是这六合八荒里最锐利之物,他刚刚的力量虽不重可也不该连个坑都戳不出。

    薛悯瞧着那毫发无损的石碑伸手摸了摸,夜澜登时蹲下来将他的手拉起来看了两眼,见他指腹被磨破皮当即放到嘴边吹了吹教训道“怎的什么都敢上手摸,幸亏这石碑上的锐气不重,要不你这手非被削掉层血肉不可。”

    薛悯笑着听他教训,夜澜被他笑心颤什么话重话也说不出口,手中散出一抹莹光便将薛悯手心的伤痕都拂去。

    等薛悯掌心的伤痕都消失无踪,夜澜提着无痕注了灵力抬手便将剑插进石碑里,那碑当即便发出声惊呼,那声音似是有人险些被刺中却堪堪避开不由的发出声庆幸,夜澜握着无痕在那碑里一顿乱搅。

    碑里的人终于出声求饶“别搅了,别搅了。”他那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久不曾喝过水干涩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