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川一耸肩:“下午在剧组他突然晕倒了,是发烧了。正好我下午有空,带他去附近的医院输了液。”

    方任冬伸手摸了摸宋子言的嘴唇,因为发烧导致嘴唇发白,干燥得起皮。

    孙晓川说:“我们回来时已经八点多了,我就让酒店做了点粥,可他怎么也不肯喝。好不容易喂下去了半碗,过了一会儿又全都吐出来了。”

    方任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是胃病又犯了,你找到他的药了吗?”

    “没有,但我又去药店买了点。”孙晓川摇了摇头,把塑料袋里装的药放到他面前,“不知道他吃的是哪种,就多买了几种药回来,你待会儿给他喂点饭,然后半个小时后再给他吃药。”

    孙晓川又去浴室把盆子和毛巾拿了出来:“他白天出了一身汗,又不能洗澡,你给他用热水沾了毛巾擦一擦吧,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孙晓川又拍了拍方任冬的肩膀,让他回过神来,说:“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

    方任冬木讷地点了点头,哑声道:“川哥谢谢你了。”

    孙晓川挥了挥手:“应该的,你不怪我没有照顾好他就不错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有个跟当地领导的协商的饭局,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想多跟他待一会儿。”

    “那行,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哈!”孙晓川走到门口又加了一句,“子言让我帮他保密,不要把生病的事告诉你,你帮我证明啊,你是自己来的,跟我没有关系!”

    方任冬僵硬地一笑说道:“好……”

    方任冬给宋子言擦洗了一遍,又给他喂了粥、喝了药,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看着宋子言紧缩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一番难受的滋味涌上心头。

    方任冬给lee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十多秒后,lee回复——还没,有事吗?

    方任冬躲进浴室,拨通了lee的私人电话:“lee,是我,方任冬。对,我找你有点事……”

    第二天一早,宋子言是因为喘不上来气才醒了过来。他睁开眼,那条熟悉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转头一看,那个熟悉的人就躺在自己身边。

    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这不是在做梦,长长呼了一口气。

    方任冬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瞬间惊醒。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好,时不时起来看一看宋子言的烧是否退了。

    方任冬用手背摸了一下宋子言的额头,又碰了一下自己的,两者的温度差不多。

    宋子言扭头看着方任冬,只是单纯地看着,什么也没有说。

    方任冬侧卧身体,一只手支撑着脑袋,自恋地说:“怎么了?两个礼拜没有见而已,难不成我又帅了?”

    宋子言的烧退了,但看上去还是一副病弱的样子,他笑道:“别臭美了,我渴了。”

    方任冬利索地翻身下床,给他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宋子言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碰到杯壁后把手收了回来:“我不想喝热水,有没有常温的?”

    方任冬带着命令的语气说:“不行,你现在还生着病呢,必须喝热水。”

    宋子言撇嘴不服气道:“哪里来的逻辑……是川哥叫你来的吗?”

    “我是自己来的,与他无关。他可是一直帮你保守秘密,直到暴露后他才主动坦白。”

    “哦……”宋子言心想孙晓川还是个比较靠谱的队友。

    方任冬看着他把半杯水喝完,一边给他用热水冲药一边说道:“一场秋雨一场寒,你自己不知道多加衣服吗?”

    宋子言自知心虚,怯怯道:“我以为在棚里没有多冷,但谁知道下完雨后,棚里不禁冷得跟冰窖似的,还积了水,我的鞋袜都湿了,又没有时间回去换,只好泡在水里一天。”

    方任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药搅了搅,舀起一勺喂到宋子言嘴边。而宋子言干脆接过碗,非常豪气地一口闷了。

    方任冬想来个浪漫喂药的美梦被打破了,又给他倒了一碗清水漱口:“那你的胃病犯了又是怎么回事?”

    “正好有个副导演生日,前天晚上大家聚会吃了红油火锅,第二天起来后,我胃里就一直不舒服,一上午也没有吃饭,然后下午因为低血糖和发烧就晕倒了……”

    方任冬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问道:“你吃那个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胃不行吗?”

    宋子言挠了挠头,无力地解释:“大家都在兴头上,我不想扫兴嘛。哦对了,几点了?我上午八点半要开工了!”

    方任冬一把夺过宋子言的手机,淡淡道:“我帮你请假了,你好好休息。”

    “啊?不行啊,拍摄第一期马上接近尾声了,工作很多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啊!”宋子言一脸失落,铆足一身劲起身下了床。准备收拾一下去剧组。

    方任冬不敢直视着他,说:“我跟lee说了,给你请长假。”

    宋子言愣了一下,站起来问他:“长假?你什么意思?你告诉lee了?”

    “是啊,lee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帮你辞职了,所以……”

    “你凭什么先斩后奏,替我做决定?”宋子言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瞪着方任冬。

    方任冬压抑了一晚的情绪也爆发了出来,他怒喝道:“我怎么就不能帮你做决定?你明明可以在我身边舒适地工作,为什么非要跑出来瞎混?”

    宋子言被气笑了,语气不减刚才:“什么叫‘我瞎混’?我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至于你这么不放心我吗?整天像是盯贼一样盯着我!”

    许是被气昏了头,方任冬口不择言道:“我那是在时时刻刻地关心你!你明明已经有家室了,为什么还要跟刘梓杰孙晓川整天混在一起,懂不懂什么叫避嫌啊?”

    宋子言冷笑一声:“清者自清,我又没有做亏心事,为什么要避嫌啊?”

    方任冬又想起了之前的那条绯闻:“那也要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我工作忙了一天,回家就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传了绯闻,你说我是什么心情?”

    宋子言从未感到如此委屈,生病过后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多少,吵了一架后更觉得浑身没劲,酥软得不成样子。

    宋子言坐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下去,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方任冬也是正在气头上,二话不说就拿起自己的包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