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背景和地点,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不似凡间真景。

    尤其是,这“画中人”正对着她伸出了手。

    ‘砰-砰-’

    两人谁也没动,在这无比安静的长廊里,江月蝶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不愧是男主。

    江月蝶感叹,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小花招确实吸引到她了。

    只是可惜了,江月蝶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他是男主。

    温敛故站在原地未动,此刻稍有困惑地看了江月蝶一眼。

    就在刚才,他又捕捉到了江月蝶的一丝情绪。

    是“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

    温敛故颇感好笑,惋惜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吗?

    似乎从见面起,这个名为“江月蝶”的女子的情绪总是有些奇怪。

    不过没关系。

    温敛故垂眸凝视着再次滑落至自己掌心的阳光,微微一笑。

    这是因她转身而带来的。

    就当是作为带来了惊喜的酬劳,失去了兴趣的温敛故愿意让江月蝶死得痛快些。

    ……

    ——把手伸向我,身体却一动不动。

    啧,男人。

    江月蝶心中感叹了一声,心想男主这套欲擒故纵玩得真是熟练啊,怪不得能从男二男三中脱颖而出,赢得女主的芳心啊!

    也怪不得原身会对他芳心暗许。

    若是换个场景,江月蝶倒也不介意顺势给自己加一场戏,但是现在……

    男主你清醒一点!你刚刚杀了那些小喽啰,马上就要有更厉害的妖怪来找你报仇,你怎么还不带着我跑啊!

    罢了。

    山不来就我,只能我去就山了。

    从转身到思虑也不过几秒,眼看对方依旧没有动作,江月蝶决定主动出击,她直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然后一把拽过了对方的手,拉了就跑。

    快、准、狠。

    根本没给对面半秒犹豫的时间。

    废话,现在逃命要紧,还矫情什么?

    江月蝶心里升起了淡淡的烦躁。

    说实话,要不是清楚自己没有对付妖怪的能力,剧本上也写了需要靠男主出去,江月蝶是不想和男主楚越宣扯上半毛钱关系的,更别提还有身体接触了。

    即便他再好看——他的手再好看也不行。

    毕竟“男主是女主的”,这是小说里亘古不灭的定律,在读者们心中,除了女主之外,别的女人最好碰也别碰男主。

    当年同样作为读者的江月蝶,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现在情急之下,顾不得这许多了。

    江月蝶散去脑中的想法,硬是拿出当年跑八百米的韧劲,抓着人拼了命的往前冲。

    温敛故毫无防备,被她抓住后,先是一怔,随后唇边的笑意更甚。

    他未曾料到竟有人如此大胆,却也愿意顺从,不曾有任何挣扎。

    温敛故想,若是她身上不曾飘着那股若即若离的、与“半身”有关的气息,自己或许会愿意让她活得更长久些。

    可惜了。

    在他心里,江月蝶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对于眼前的将死之人,温敛故觉得自己可以比以往更宽容些。

    他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旋即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仍由江月蝶继续握着,拼了命的向着西南侧奔跑着。

    人类总是很会自寻死路。

    ……

    江月蝶并不知道被她拉着“逃命”的人正想着如何置她于死地。

    此时此刻,她正在脑中努力回忆人物小传上的剧情。

    拉住男主就跑纯粹是情急之下的动作,因为江月蝶知道,如果不跑,这个地牢很快就会塌陷。

    江月蝶边跑边想,累得气喘吁吁,在绕过长廊第二个拐角后,原先的烦躁逐渐消散,思维开始控制不住地策马奔腾。

    唔,被她握住的手皮肤也太好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柔弱无骨”吗?并且还冰冰凉凉的,自带一股寒气——

    就是这好像有些凉过头了吧?简直不像人体该有的温度。

    江月蝶还在不停地跑,因着长时间的运动,她跑得有些缺氧,思维也受到了一定的局限,只是手中忍不住握得更重了些。

    像是这样就能感受到血液该有的温暖。

    “总算找着你们了!”

    不等江月蝶的思维飞得更远,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在长廊里响起。

    “没想到吧?千算万算,你们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掌心!”

    早在看见前方阴影时,江月蝶就骤然刹车,只是她先前跑得太快,以至于头晕目眩,喘了几口气才勉强认出了拦路者。

    坐鱼。

    那个先前在地牢调戏她的家伙。

    也是先前在牢房内,没被“楚越宣”解决掉的一条漏网之“鱼”。

    江月蝶估摸着,这位就是她的人物小传中提到的“拦路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