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不解,楚越宣到底没有再开口。

    他和慕容灵打包了当地有名的明月楼的招牌菜回来,四人围着桌子坐下,夕阳落下,淡淡的温馨流淌。

    见温敛故情绪好转,也不像先前那样对他有些误解,楚越宣欣慰之余,在开口说了些今日的发现后,话锋一转:“不若明日师弟与我同去?”

    慕容灵筷子一顿,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越宣。

    人家小情人刚刚重逢,你又掺和什么?

    慕容灵看得清楚,温公子怕是巴不得天天腻在小楼里,和江小姐在一起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敛故摇摇头:“我便不去了。”

    楚越宣皱眉,追问:“师弟可是身体不适?”

    这人怎么这么憨!

    慕容灵听得几乎要扶额,餐桌之下重重踩了一脚楚越宣。

    楚越宣没来由的被慕容灵踩了一脚,正一脸莫名其妙,就听温敛故轻笑道:“她有些怕,我要陪她?”

    楚越宣一愣,下意识看向了江月蝶。

    江月蝶……江月蝶正在干饭。

    眼见自己莫名其妙被战火波及,江月蝶立即否认:“我可没有!”

    温敛故伸手夹了一片桂花莲藕给她,提醒道:“第二点。”

    温敛故的第二点,江月蝶不可以受伤。

    江月蝶立即改口,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楚越宣:“我可没有不要温公子陪啊——楚大侠,你不能分开我们!”

    眼下温敛故刚得罪了闻长霖,说不定对方就要打击报复,还是有温敛故陪着更安全一些。

    楚越宣:“……”

    被江月蝶凄凄惨惨的目光一望,楚越宣浑身一抖,又被自家师弟幽幽望了一眼,楚越宣更是身体僵住。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天宫之上,拆散了无数有情人的王母娘娘。

    慕容灵终于看不下去了,手肘捅了楚越宣一下,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就给我好好吃饭吧!”

    楚越宣总算回味过来,恍然大悟地看了眼对面的两人,摸了摸鼻子,再没开口提这件事。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气氛更是久违的温馨。

    等吃得差不多了,慕容灵开口说起了他们今日的发现。

    “那位欢喜娘娘,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传闻里说被她选中的男女都会梦醒后遭受大难,可我们今日在月溪镇上走访了一圈,除了那个暴毙的王铁匠,其余的男子好似并无损伤,多睡几觉也就过去了。”

    “不过他们都不太愿意我们上门,唯一今天找到的那个李小二,也说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了。”

    楚越宣点点头,见慕容灵说累了,眼疾手快地给她递上了杯蜜乃酿:“晚上别喝茶。”

    慕容灵微红着脸接过,趁她喝水时,楚越宣补充道:“今日我们本想去找那个被发了佛印的李秀才,可是他不在家。明日我们再去寻寻。”

    “至于那个欢喜娘娘庙,听说以前就是个荒芜之地,今日在外围草草看了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说到这里,楚越宣叹了口气,转向了江月蝶。

    “若是三日后……那便要麻烦江小姐了。”

    江月蝶笑道:“楚大侠客气什么,本就是我自愿的。”

    还希望欢喜娘娘挺住啊,不然她要拿到闻家的玉扳指就更难了。

    江月蝶应得爽快,惹得楚越宣不觉笑了。

    不是男子见到女子的笑,而是长辈看到小辈成长起来后,欣慰的笑意。

    江月蝶天性之中带着赤诚,楚越宣早就知道,不过在雨花镇上时,性子里总带着几分随心所欲的娇气,如今却更有担当了。

    不得不说,在慕容灵的影响下,楚越宣对江月蝶的滤镜也越来越深。

    当然,楚越宣此刻这样说,还有一点,就是想要试探一下温敛故的反应。

    那日江月蝶被绑走后,温敛故周遭气势大变,整个人都与先前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包括他动手杀人时,毫不顾忌的模样,实在令楚越宣心生忧虑。

    然而楚越宣到底漏算了一步,温敛故坐在江月蝶身旁,压根儿——

    没有反应?

    楚越宣大感迷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温敛故是真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淡然自若,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楚越宣:???

    算天算地,楚越宣也没料到温敛故这幅神情。

    按理来说,心爱之人要与他人结亲,即便是假的,不也该不舒服得很吗?

    起码楚越宣现在就无法想象,倘若是慕容灵遇上这事,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气得想与那个新郎官动手他不知道,反正心里应该堵得很,绝不会好受。

    ……等等。

    楚越宣心头一凛。

    师弟表面如此冷静,不会是在等着放个大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