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温敛故第一次做出如此逾矩的举动。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江月蝶愕然地抬起头,刚要开口,唇畔却不小心擦过了脖颈。她顿时尴尬到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掩耳盗铃似的想要避开。

    明明就在怀中,却依旧像月光般触不可及。

    像是察觉到她的逃避,温敛故扣在腰上的手更紧。

    柔润的唇畔贴在了侧颈,冰冷的怀抱都变得缠绵。

    她温热的气息带着动人的柔软,像是要将炽热的温度传递,奇怪的感受在体内掀起,像是胸口的那碗水成了浪潮,一阵又一阵的拍打着脆弱的理智。

    似乎不将其压垮,便不会停歇。

    这一次的情绪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让人措手不及。

    耳旁的喧嚣尽归于寂寥,唯有她的心跳清晰可闻。

    ——她喜欢一心一意的人。

    ——她喜欢直白开口的人。

    ……

    察觉对方的情绪不妙,江月蝶仍由温敛故抱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

    环在腰上的手略微松开些许,不等江月蝶松了口气,借此开溜,抵在心头的手却被抓住。

    江月蝶倒是没有反抗,只是疑惑地抬起头,下一刻,带着些暗哑的嗓音便在她耳畔响起。

    “你不可以与闻长霖成婚。”

    气息冷冷,好似裹挟着冰雪,擦过耳畔时,留下了避无可避的痕迹。

    然而,江月蝶却没有被这一切蛊惑。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听了这个回答,温敛故唇角笑意散去。

    伸手扣住了江月蝶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温敛故语气轻柔极了:“为什么?”

    四目相对,江月蝶后颈汗毛倒立。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野外的猎物。

    盯上她的,去并非是猎人。

    而是深渊。

    江月蝶定了定神:“这是我答应闻家的。”

    “你可以反悔。”

    “你也知道我——”

    “你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去拿。”

    他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按照江月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这时候定是要和对方硬刚几句,说不定就要大吵一架。

    然而面对温敛故时,江月蝶却奇异的没有被冒犯和掌控的恼怒。

    她安静了几秒,望向了温敛故。

    两人站的地方偏僻,没什么灯火,青年温润的面容被黑夜吞没些许,半遮半掩间愈发显出五官的精致,像是传闻里勾人魂魄的狐妖鬼魅。

    而与之相对的,是那双眼眸里似乎带了些水光。

    像是什么即将被抛弃的……

    江月蝶越想,神色越发微妙。

    她扯了下温敛故的袖子,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我说温敛故,你不会真的想当我爹吧?”

    第53章

    这话当然是玩笑。

    但江月蝶也并非无的放矢。

    她总觉得,温敛故对她的关注好像过多了一些?

    可她不是傀儡,不可能仍由他操控。

    江月蝶不好直白的说什么,只能用开玩笑的口气,试图绕过这个话题,顺便抽回自己的手。

    “你别闹,我还有事要做。”

    然而这一次。温敛故出乎意料的固执。

    纤白的手指被对方紧紧的握住,紧接着又被挑开,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挤进,直到指缝贴合严密。

    “有什么事?”他微微扬起尾音,手中更加了些力气,如同拨弄着未开的花瓣。

    不等江月蝶开口,温敛故便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好似自言自语:“我知道了,你要去找他。”

    江月蝶微微皱起眉,直觉温敛故的情绪有些异样。

    手指拨弄到了一个陌生的物件,温敛故举起她的手,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江月蝶微微蹙起眉,她觉得温敛故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还是依言答道:“玉扳指。”

    “玉扳指。”温敛故重复了几遍,眼眸逐渐被墨色浸染,“这是闻家的玉扳指?”

    江月蝶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温敛故轻轻一笑:“你要和他成亲了。”

    江月蝶看着他,微微皱起眉,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一下:“是假成亲。”

    “没什么不同。”温敛故垂下眼眸,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道,“有了对你更有价值的人,你就会离开,不是么。”

    分明是个问句,可他的口吻却半点不像是在提问。

    温敛故周身缭绕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像是笃定自己一定是被抛弃的那个。

    江月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手下同样用力,指甲狠狠一掐,在温敛故的手背上留下了很深的一道痕迹。

    “什么叫做‘更有价值的人’?”江月蝶翻了个白眼,“我交朋友可不是看谁有价值。”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只看谁的手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