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和那些觉得友人结婚后,便有了新的家庭,会淡了联系。

    温敛故迟疑了一瞬,略微蹙起眉,慢慢地点了下头。

    江月蝶一下子就笑了:“那你可以放心,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一天,我就不会和别人成亲,你也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原来是占有,而非情爱啊。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忽略心口处的酸涩,江月蝶看着仍在蹙眉的温敛故,抿起唇牵起了一个笑,故作洒脱。

    “我都这样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若是要我立妖契,我现在立就是了。”

    江月蝶避开了温敛故的注视,她猜自己此刻笑得并不好看。

    胸口处微微的发胀,那碗水来回的摇动,怎么也不肯停歇。

    温敛故缓慢地眨了下眼:“为什么不让我立下妖契?”

    江月蝶顿了一下,复又抬起眼。

    她伸手指了指温敛故:“你是妖。”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人。”

    温敛故绷紧了下颌:“你想说人妖殊途么?”

    “我可没你那么封建。”江月蝶小声地冷哼,有些别扭的嘟囔道,“你能活得比我久太多啦。”

    “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漂亮的景色,也会遇见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那时候……”江月蝶停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在脊背山,温敛故眼神一下变得幽沉:“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月蝶摇摇头:“可我是人族,我只能活百岁。”

    语气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安或焦躁。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分离。

    温敛故恍神。

    世间万物,难逃一死。

    温敛故起初时,曾觉得死亡才是这乌乱人间中最清净的永恒。

    能得到一个安详的死亡,带着满足离去,是人世间最美妙的结局。

    而现在,温敛故意识到,他似乎不太能接受江月蝶步入这样的死亡中。

    即便是平静,即便是安详,即便是所谓人世间既定的结局。

    他无法接受。

    “……所以你也别难过啦。”江月蝶想起自己人物小传上的结局,提前开始给温敛故打起预防针。

    “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比如、比如我有个朋友。她随意抛一个绣球,呃,就她并不是为了抛绣球成亲,只是为了完成家里逼婚的任务。”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又颠三倒四。

    江月蝶觉得越说越不妙,生怕被温敛故发现什么端倪,她忙不迭地翻过温敛故的手,把刚握在手中的九珑月碎片胡乱放在了温敛故的掌心。

    “这个给你!”

    温热的珠子落在掌中,还带着她的体温。

    江月蝶给出珠子后,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无比端正。

    她做好被温敛故追问的准备了。

    然而谁知温敛故这次并没有发问,五指收拢,将那枚珠子紧握掌中。

    “多谢。”

    昔年时日,温敛故觉得九珑月无用,更觉得那些人疯狂追逐的模样可笑极了。

    但现在,温敛故微微勾起唇角。

    他也找到自己的心愿了。

    第62章

    江月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温敛故面前暴露得差不多了。

    她现在在为另外一件事忧心。

    一连五日过去,江月蝶却始终没有再见到楚越宣和慕容灵的身影。

    不妙的预感在心头产生。

    等到第六日时,江月蝶坐不住了,离开了许久未出的赏荷小筑,打算去寻白小怜。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小院,白小怜便主动来找她了。

    江月蝶开门见山道:“已经第五日了,安雪和楚大侠还未归来。”

    她顿了顿,缓和着语气问道:“你确定,那火狐精魄只是因片面言辞,被困于前尘往事中,没有什么别的遭遇么?”

    白小怜明白江月蝶的意思,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凝重:“我之前从未与火狐精魄交流,也曾奇怪她为何过了这许久竟还能凝出精魄,慕容小姐说是因为得到了一个宝物。”

    这天地下还有什么宝物,能令似乎消亡的魂魄重新凝聚,甚至有经历复仇呢?

    白小怜到底是活了多年的大妖,慕容灵虽然说得隐晦,但她一点就透。

    除去九珑月碎片外,不做他想。

    “真是奇了怪了。”江月蝶略微蹙起眉,“既然是宝物,理应不会被破庙里残存的妖鬼轻易得到,更何况……”

    更何况这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倘若是当初火狐被杀前,就得到了九珑月碎片,那按照碎片的威力,她全然不至于被困得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是时隔多年,仍对“成亲”心有执念。

    在闲来无事时,江月蝶翻阅过一些这个世界中关于妖鬼的记载,粗略地有了个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