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一套动作下来,倒像是真的把她当做了沈家主子。

    江月蝶心中了然。

    鬼怕恶人,对待一些鬼似的人,讲道理没用,打服了才行。

    以小见大,恐怕这沈家里住着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慕容灵曾经对沈家那“清正严明”的家风大肆赞扬,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江月蝶心如明镜,只是懒得去管。

    反正她马上就要完成任务结束这一段绮梦般的异世之旅了,别人如何又与她何干?

    ……最多临走前给温敛故捎个信。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月蝶仍由那些侍女将她带回了房间,将人赶出去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那位传说中的表哥,沈家少主沈悯舒没有来见她,江月蝶乐得自在,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洗完澡后,她穿好衣服,舒舒服服地滚到了床上。

    水榭凉亭,潋滟光景。

    沈家四周环水,而家主所在的主宅更是立于湖畔中央。

    “她没有要求来见我?”

    一位头戴玉冠,身着墨色滚金边的蓝衣的公子眯起凤眸,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公文卷册。

    这位龙章凤姿的男子正是沈家少主,也是白云城中人人称道的“玉面郎君”,沈旻舒。

    跪在地上的管家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气,抖着嗓子答道:“回小主子的话,表小姐没、没提……”

    沈悯舒不耐烦地打断:“你方才说,去接她时,她身边还有一位云重派的弟子?”

    “是。”管家身体抖了抖,回忆起那位白衣公子施加在他身上堪称可怖的威压,脸色瞬间惨白。

    不用沈悯舒再追问,管家已经抖着嗓子答道:“那位公子身着白衣,容貌……”管家顿了顿,心知面前这位不喜欢旁人在任何一点上比过他,于是含糊道,“容貌算得上俊朗,但比不上您。”

    无需沈悯舒开口,他身边的随侍已经皱眉,怒声道:“什么东西都来和我们公子比?”

    管家立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小奴笨嘴笨舌,小奴错了!”

    动作又快又恨,看得随侍都愣了一下。

    这圆滑的老东西,怎么出去了一次后,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了?

    随侍哪里直到,这是被某位白衣公子吓出来的。

    “下去吧。”沈悯舒随意挥了挥衣袖,倨傲道,“让人盯好她。”

    “喏。”

    管家离开后,沈悯舒又开始处理起了公文,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江月蝶,是他的表妹,但是论起血缘关系,沈悯舒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表妹。

    她们从小就被沈家教养,长成后被派去各地,为沈家收集消息,完成家主布下的任务。

    沈悯舒之所以记得江月蝶,是因为她容貌出挑,乃是这一批细作中的翘楚。

    沈悯舒当然知道这位少女怀春,暗暗喜欢着自己,于是更是放心大胆的利用。

    有弱点的人才更好控制。

    于是江月蝶被派去勾引云重派中最厉害的弟子,楚越宣。

    沈悯舒并不在意江月蝶,直到那一日,蛊虫的链接断了。

    惨遭反噬。

    沈悯舒不信邪,于是寄出去了一封又一封的信,里面有威逼利诱,也有情意绵绵。

    全部石沉大海。

    全部。

    沈悯舒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

    他终于坐不住了,凭借追踪符找到了江月蝶。

    万幸这一次十分顺利。

    沈悯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倘若再找不到人,那就意味着计划有什么地方出了错,若是惹圣母娘娘发怒,他和沈家怕是都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沈悯舒看着西面江月蝶所住的亭台。

    他半点不信江月蝶放下了自己,只觉得是对方吸引他的把戏罢了。

    当然可以。

    沈悯舒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就看看,她这出戏还能演到几时。

    ……

    江月蝶完全不知道沈悯舒在想什么。

    若是她知道沈悯舒的想法,八成会一拳呼过去,帮他醒醒脑子。

    但现在不行。

    一沾枕头,江月蝶就知道又要开始了。

    幻象如同画卷在她面前铺开,下一秒,金光四散,江月蝶眼前满是白光,下一秒她就被纳入其中。

    熟悉的短腿,熟悉的尾巴。

    再次成为一只兔子后,江月蝶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揣着毛茸茸的爪子,环视了一圈室内。

    比起先前所见空无一物的室内,如今的房间里倒是多了些东西。

    床榻、被褥,还有一尊佛像。

    佛前燃着香,有几分熟悉,又不似记忆中的那样好闻。

    床十分简陋,就放在佛像旁边,上面还立着一把蛇纹匕首,房间的主人却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