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没发现,阿蝶妹妹竟有这样的伶牙俐齿。”沈悯舒拍了拍江月蝶的脸,语气森冷,“只是不知道,要是我打碎了你的牙齿,剪断了你的舌头,阿蝶妹妹,还能不能像如今这样铁骨不屈,死咬着不松口?”

    ……嚯。

    沈悯舒这是变态了啊。

    江月蝶沉默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暗处传来了一道女声,柔柔地笑道:“舒儿这次可是错了,对待女儿家如何能这样粗暴。”

    这句话宛如即可见效的法咒,只见沈悯舒骤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暴怒顷刻间门消失,诚惶诚恐地转过头,对着暗处极为恭敬的跪拜行礼。

    “恭迎圣母娘娘。”

    “舒儿这是做什么。”暗处走出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人,掩唇笑道,“你是我认下的子嗣,人后不必这样行礼,反倒见外。”

    沈悯舒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是,母亲!”

    他犹如邪。教徒般狂热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再不多看江月蝶一眼。

    无需圣母娘娘要求,沈悯舒已激动地抖着嗓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圣母娘娘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转向江月蝶时,蓦地晕开了笑意:“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江月蝶瑟缩了一下脑袋,结巴道:“我、我不曾见过大人。”

    “江姑娘不必伪装。”圣母娘娘温和地看着她,柔柔一叹,“上次见面,你就认出我了吧?”

    见装傻无用,江月蝶心中叹息,摇了摇头:“我上次并没有认出您来。”

    “是么?”圣母娘娘显然不信,“那你如何认出我不是他?”

    这话说得含糊,沈悯舒皱起了眉,狐疑地看向了江月蝶,眼神颇为嫉妒。

    他嫉妒江月蝶竟然还和圣母娘娘认识,关系似乎还很亲密。

    不可以……绝不可以!

    这都是他的!

    江月蝶不知沈悯舒内心的疯狂,若是知道,定是要嘲笑对方一番。

    手丑心恶,人倒是想得美。

    然而江月蝶并不知道沈悯舒此刻所想,她心神全在圣母娘娘的提问上。

    纠结了几秒,江月蝶正要找借口搪塞,却见圣母娘娘看了她一眼,勃然变色,神色疯癫:“你别想要骗我……!休想再骗我!”

    五指若利爪扣住了江月蝶的脖子,越来越紧。

    江月蝶窒息到脑中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她掌下。

    然而就在下一刻,圣母娘娘却倏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

    “这是……”

    圣母娘娘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再次凑近了江月蝶,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

    准确的说,是在看她右耳耳垂。

    江月蝶有些不适,哪怕知道脖颈处会被刺出血,依旧扭头动了动,试图用耳旁碎发遮蔽。

    她耳垂上,有温敛故送的那枚红宝石耳坠。

    圣母娘娘看了许久,忽而大笑出声。

    “我不会杀你的,江姑娘,为了感谢你今天带给我的惊喜,只要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听起来还算划算的买卖。

    迎着沈悯舒嫉妒的目光,江月蝶思考了几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阁下想要问我什么?”

    “你不必和我这样客气。”

    圣母娘娘摇了摇头,芙蓉面上的神态极为娇柔,尽态极妍,半分不见先前的癫狂。

    “我想问你的,就是先前那个问题。”

    宫装美人旋过身,拖曳的裙摆在地上旋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层层叠叠,犹如盛世中的云霓华章。

    “你并非什么天纵奇才,也没有高于我的灵力,身上更不具备看穿婆娑万象的法宝……既如此,当日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这件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

    圣母娘娘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戏耍了那样多的妖鬼神佛,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看穿。

    江月蝶微微一怔,叹了口气:“我必须说实话吗?”

    美人扬起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得了,这是没得选了。

    想起方才濒死的窒息感,江月蝶眼睛一闭,决定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你扮得一点也不像,更没他好看。”

    圣母娘娘倏地转过身来。

    水下的地牢没有任何的光亮,全靠焚烧坐鱼妖的皮燃起微光。

    在这样昏黄的地牢里,她的话却犹如利剑,硬生生地戳破了黑夜,用剑尖勾出了一丝浅淡的月色。

    “我……没他好看……”

    圣母娘娘怔怔地重复着江月蝶的话,喃喃自语,好似陷入了魔障。

    沈悯舒起初还未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勃然大怒。

    “谁允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