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芯欣的记忆中自从周延去往潍城后就未曾见过面了,虽然之前也曾回来过,但还没见面周延又离开了;不过在寻问周延的同时,周芯欣不禁想到自己,想到的时候就把之后的言语全都咽了回去,下意识的回避了视线。

    “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皇兄,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而且还是那副摸样?”

    “我——”

    周芯欣想起自己好像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时,的确是撞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周延,不是别人。

    “发生什么事了?”

    周延就是周延,直入主题,不会拐弯抹角,当然也发现了周芯欣的异样,但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面对周延来势汹汹的逼问,周芯欣在闪躲和逃避,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

    “怎么?不想对我说?还是说换成我以外的人才会说?”

    “不是的,我——”

    周芯欣自是没有这种分歧,立即反驳,可好像怎么没什么说服力,她不能不承认周延和周丞都很在乎自己,不存在喜欢谁多一点或少一点,只是有些话她说不出口,毕竟谁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哪怕追问的是人是在关心自己。

    “那我换个话题问你,你见过谁了?”

    不想周芯欣太过为难,看她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周延只好转移话题,大半夜不在自己寝宫而外出,若不是有事去找谁,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

    “我——”

    在周延的这个话题上和前一个原则是一致的,周芯欣知道,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也可以理解为周延给过一次机会,就不希望还有第二次,即便是周芯欣也知道周延在让步,如果不说的话很可能就会惹怒周延;尽管周延语气一向冷淡,当然不能和茵茵比,至少周芯欣知道这是周延关心她的方式,对这位宠溺自己和相处甚少的兄长,周芯欣内心开始挣扎。

    周延难得很有耐心的在等,等周芯欣开口,因为他看到周芯欣在挣扎,所以他决定给她一点的思考时间。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终究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特别是周延,周芯欣的沉默和逃避的摸样已超过自己的底线,猛的站起身来,往外走……

    “皇兄!!!”

    看到周延猛然起身周芯欣下意识的叫住了他,周延很给面子的在踏出只有几步的距离就停下了脚步,由于是背对着,所以周芯欣不知道周延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但是,周芯欣知道周延生气了,因为自己的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周延,然而周延停下来后她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再一次,周延在给周芯欣一个开口的机会,周芯欣彻底慌乱了,她只知道不能就这样让周延离开,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中十分的絮乱,彻底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留下来了……

    已经等了一会了,也再一次的到了周延所能给的限度,所以他再一次的踏出了脚步;这一次周芯欣没有喊住周延,她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样的借口,就这样,泪水越来越泛滥,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延的身影也越行越远;嘴唇在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就想被堵在喉咙发不出来。

    原本准备离去的周延,在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心中始终放不下,换做其他人的话周延定然不会有所迟疑;停下脚步沉思了片刻后,周延转身面向房间内,透过层层幔帐薄纱,他只能看见坐在床上模糊的身影。

    第一百零五章 置身事外(5)

    是自己太强硬了吗?周延不禁如此在想,他知道周芯欣应该有自己的隐私权,可身为兄长的他又有什么不能知道呢?所以才会对周芯欣欲言又止和沉默的态度感到气愤,因为不曾有人敢这么反抗他,自然茵茵是个例外,也要因人而异,但这对已经习惯说一不二、不会容忍茵茵以外的人忽视自己的周延来说,尽管是亲妹妹,接受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似乎是想到什么,周延再次转身朝着房间大门走去,毫不犹豫的拉开大门踏出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芯欣坐在床上,双手环抱着双膝、将头埋在其中,完全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动,直到床边传来一阵令她缓缓抬起朦胧的双眼,看见坐在床边的人时,周芯欣不禁睁大了双眼……

    “把这个喝了。”

    周延端着一小托盘,内放着一碗清水散发热气的汤,语气冷淡的将碗连带托盘一起伸送到周芯欣身前;而周芯欣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周延,一副全然不敢相信的神情,似乎在对周延的再次出现抱着莫大的惊愕。

    “要喂?”

    自古说着,没理会周芯欣此时的态度,周延收回托盘搁放在床边一处,端起碗,用汤匙搅拌、吐息轻吹着,动作像是熟练没有丝毫含糊,周芯欣看的愣住了,如此周延曾经几时见过?是的,周芯欣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细心一面的周延,但仍能从周延那熟练的动作上知道,一定有人享受过周延的这种待遇,而那人不用猜想便知只有一个人。

    手中碗内的汤的热度感觉适中,周延便将其送伸到周芯欣面前,用汤匙舀上一汤匙送到周芯欣嘴边,周芯欣木然的看着周延,然后张口前倾的将汤喝下,温度确实刚好,一点都不觉得烫;就这样周延一再反复的喂着周芯欣,周芯欣也一再反复的用口含住喝下,直到碗里的汤见底……

    “好点了吗?”

    周延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后问询到,周芯欣木然的点点头。

    “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周延已经端着托盘起身,周芯欣即刻抬起头看着他,刚好对上周延的目光,那是久未见过的眼神,虽然冷淡,周芯欣却仍感觉到在那冷淡中带有的少许温柔;周芯欣知道周延会用这种眼神来看待的人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了,尽管不能与茵茵相比,但周芯欣已是心满意足,至少在外人眼里如何冷酷的周延,对她也会露出这种与众不同、少有温柔的一面。

    “不要再让我重复,躺下休息。”

    接近命令的语气,却带着鲜有的宠溺,如此一面的周延有几人见过?不去与茵茵相比,却能真正独享着周延这种唯一的一面,想到这一点,周芯欣才意识到这是自己才有的特权,安静的看着周延,脸上浮现出一种周延从未见过的笑容,这让周延有些愣然。

    “你在想什么?”

    除了只对茵茵忍耐的周延,看到这么一幕从未见过的一面,自是按捺不住。

    “我在想,真的好久没见到哥哥你这么体贴的一面呢。”

    不再是用‘皇兄’这种疏离的称呼,而是用‘哥哥’这种对兄长最亲昵的称呼,一种时隔已久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周延的心头,在上一次听到这一亲昵的称呼时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好像隔了很久,又好像只在昨天。

    俯视着周芯欣,周延又坐了下来,坐在床边,伸出空闲的手,去抚摸那熟悉的脸庞;感受着手心传来周芯欣的温度,一种莫名的愧疚感突然占据了周延冰冷的心,轻轻的抚着周芯欣的后脑将她拉向自己,然而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从被周延触摸时起,周芯欣已经愣住,在刚习惯后又被周延突如其来的动作再一次的惊愣住,这种举动让她手足无措,因为从未体会过、更未感受过;看似那样的不真实,周芯欣却一点都不觉得讨厌,或许是因为感觉这其中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一种来自周延所给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尽管周延的这种行为给周芯欣带来无比的震撼,可是周芯欣还是察觉到了,若是以前的周延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而此时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这只有原因,那就是周延改变了。

    “哭泣和悲伤都不适合你,适合你的永远都只有微笑和任性,知道吗?”

    一改之前的冷淡,周延的语气明显较平时软化了许多,像是命令,像是垂怜,也像是在告诫,他独特而低沉的嗓音,在周芯欣听来是那样的温柔;忽然,周芯欣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慢慢的靠近周延,扑进他的怀中,轻声的抽泣起来,她不知道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开心还是悲伤……

    第一百零五章 置身事外(6)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逼你,但记住我说的话,再让我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话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知道了吗?”

    尽管周延安抚的方式用词都显得十分霸道,周芯欣还是欣慰的笑着点点头;像这种来自周延且极近距离的气息,周芯欣忽然觉得以前从未了解过周延,现在的周延让她感到陌生却十分有亲和力,这难道都是因为茵茵而改变的吗?不可置否,再想到周丞,他也是因为茵茵而改变的,爱一个人的力量竟然足以改变一个、两个甚至更多不可能被改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