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熟悉一下地形,总不能过几天家长一过来,再被两家的父母发现什么端倪。

    李载西数着门牌号,拐弯进了别墅,刚要停车,却发现车库里已经有一辆车了。

    成恩也来了?李载西把车停在了成恩的大众车旁边,吹着口哨下车,在小大众旁边转了一圈。

    哎,这家伙,还挺低调。

    走到门前,李载西先在窗户旁边往里看,他勾着脑袋眯起眼睛打量屋内,忽然一张人脸闪了出来,吓得李载西连连倒退,脏话在嘴边蹦跶。

    李载西摸着胸口看那个人,发现是成恩。

    “妈的!你要吓死我啊!啊!真是!”李载西在外面嗷嗷叫着,成恩在里面也听不见,只能看见李载西张牙舞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什么话。

    成恩掏掏耳朵,多半是骂他的。

    成恩走到门边,把门打开,抱着手看门外还没喘匀气儿的李载西。

    “进来吧。”

    “啊,妈的…等我再喘一下。”

    李载西吓得心脏乱跳。

    成恩不管他,扭脸进屋去了。

    他给李载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随后拿起桌子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等李载西进屋后,就看见成恩正悠哉地坐在摇椅上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他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这家伙害了自己还这么悠闲呢?没良心。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李载西问。

    “昨晚。”

    成恩翻了一页书。

    “是吗。

    我今天还让小陈过来收拾屋子呢……”李载西瞄到桌子上有水,端起就喝。

    “小陈?”成恩不知道李载西身边的人。

    他抬眼,看见李载西准备把那杯水一饮而尽,成恩提醒:“烫。”

    哪知道李载西已经把水喝进去了。

    热水刚一进嘴里,李载西两只眼睛就瞪得贼圆,水烫的他口腔内壁又热又疼,他吐也不是咽也不行,鼓着两颊哼唧,火车鸣笛似的。

    “.…..”成恩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睛又下移继续看书去了。

    那口热水总算是咽下去了,但还是烫的李载西胃里火烧,他尴尬地放下水杯,埋怨自己为什么在成恩面前总是出洋相,一点都不帅。

    成恩说:“小陈是你助理?”李载西吐着舌头吸气,试图让冷空气安抚自己可怜的舌头,他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成恩说:“真巧,我没预约人来打扫。”

    李载西艰难地说:“辣里,里昨晚桑肿么睡的?”成恩皱眉头,表示自己听不懂李载西的外星语。

    李载西的舌头表面的薄膜好像被烫伤了,有点肿。

    李载西抽气,过了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劲儿。

    成恩瞧他实在太可怜了,被烫也有自己的原因,他大发慈悲起身去给李载西从冰箱里翻出来个冰块。

    冰块进嘴里,总算是好受了。

    李载西的舌头被冰块冰的都要麻了,才把东西吐出来扔了。

    “怎么屋里还有冰块?”“昨晚我喝酒要用。”

    成恩的一大爱好就是品酒,尤其喜欢自己喝。

    李载西有一次撞见过成恩自己一个人端着个透明酒杯在屋里转圈,然后李载西笑他装逼,不过临走前还顺嘴喝了一口成恩的藏酒。

    “你昨晚上怎么睡的?这屋子可两年都没住人了。”

    “唔。”

    成恩点点头,“的确两年没人住了,不过我每个季度都有约人来打扫。”

    李载西不解:“为啥?”成恩说:“怕有老鼠。”

    他的视线又回到了书上。

    李载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拱了拱身子,舒服地靠在上面,双手垫在脑袋后面。

    “我今天也约了打扫的…还有搬家公司。”

    这次成恩没搭理他,注意力全在手里的书上去了。

    晚些时候,李载西接了陈继明的电话,陈继明怒气冲冲地问为什么没来上班,李载西心虚地回:“啊…在忙搬家的事情呢。”

    陈继明戳破:“搬家公司傍晚才去。”

    李载西瞟了一眼一旁的成恩,他心想打扰人家看书不太好,于是站起身走到拐角去接电话。

    “真的在搬家吗?”陈继明给李载西一个台阶下。

    李载西说:“是啊是啊,要不我让成恩接电话给你说一声?”陈继明的语气这才缓和一些,说道:“那好吧,你快过来吧,这边忙乱套了。

    下午rick先生还要来谈单子。”

    李载西“哦哦”两声,暗骂自己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挂了电话,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准备离开了。

    成恩问:“上班?”“是啊!你奶茶店不忙吗?”李载西最近因为一笔大设计单忙的焦头烂额,除了偶尔给ruby买包包以外,就在工作室加班。

    其实他脑袋顶上已经冒了两个火疖子了。

    成恩耸耸肩:“还好,有店长看着。”

    “哎,真好!”李载西羡慕道。

    他不忙不行,家里头还欠着成家的债没还呢,不加班加点可怎么办?临走前,成恩问:“晚上在这儿吃?”“啊,是啊,”李载西说,“等爸妈走了再回家住。”

    成恩点头,摆摆手示意李载西可以退下了。

    第3章

    一面忙工作,一面还要应付发脾气的ruby。

    李载西不知道怎么惹着她了,ruby直接杀到了工作室,坐在沙发上哭哭啼啼。

    李载西正因为设计师那边稿子又被卡了而窝火,ruby算是撞枪口上了。

    ruby说:“你怎么都不哄我!”李载西随手把文件扔到桌子的另一边,说道:“姑奶奶,您看我这会儿有空吗?”ruby继续假哭:“什么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载西心里翻了个白眼,其实已经不太耐烦了,但是嘴上依然哄着她:“晚上再说,晚上再说。”

    ruby看李载西的眼睛从始至终没有瞧过自己一次,气的直跺脚,跳起来娇滴滴地喊:“你现在不哄我!咱俩就拜拜了!”李载西烦的想掀桌子,于是顺杆子说:“分吧!”这回轮到ruby傻眼了,想都没想就把她手里的链条包甩了出去,正中桌子上的茶杯。

    茶杯一下被打翻了,旁边的文件全湿透了,链条包堪堪停在李载西的面前。

    李载西愣了有两秒,然后抓起包包大力扔向还在那里发愣的ruby,蹭着她的脸“唰”地滑了过去,砸到了墙上,发出巨大的闷响声,随后陈继明敲门,问:“需要叫人吗?”李载西喘气如牛,破口大骂:“滚蛋!妈的,再见你一次就揍了!”他毫不客气,说完这句话便把视线转移到了湿漉漉的桌面上,拎起那几份滴着茶水的文件,略过大哭的ruby,开门对守在门口陈继明说:“把这几个再打印一份。”

    陈继明没问发生了什么,也不看里面,接过文件就去旁边的复印室了。

    这次李载西没有关门,他回过头对ruby说道:“走啊。”

    ruby弯腰捡起包包,小碎步跑了出去,哭声响彻在楼道里。

    工作室里的员工见怪不怪,反正每个月几乎都要发生一两次,还不如干好手头的工作。

    李载西头疼,关上门靠在门上,捏着山根叹气。

    “妈的,啊,真是气死我了……”李载西骂了几句之后又重新坐回位子上开始工作,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过了会儿,陈继明敲门进来,把还热乎的文件整齐地放在桌子上之后,又开始收拾脏乱的桌面。

    茶水如果不及时擦拭,很容易在木桌子上留下难看的印子。

    陈继明拿着抹布擦完,又举着杯子去给李载西重新沏了杯茶。

    “那个老外什么时候来?”李载西头也不抬地问。

    陈继明说:“下午三点。”

    “嗯,那你都准备好了吗?”“好了。”

    陈继明回答。

    李载西挥挥手让他下去,陈继明插了一嘴:“那位小姐还在外面哭呢。”

    “随她随她。”

    李载西敷衍。

    陈继明知道他是个典型的拔吊无情的男人,也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看李载西的确没有要出去哄ruby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高强度的工作让李载西痛不欲生,腰酸背痛腿抽筋,脑袋也昏昏沉沉,转不过来圈了。

    工作室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商量要不要点外卖,说凑的人头多了优惠力度大。

    “想喝奶茶。”

    “我也想喝!”“点呀,点这家。

    这家好喝。”

    女孩子偏爱甜食,一说到奶茶,那一个个的,乐的嘴都咧成花。

    李载西看她们格外热情,于是也插了一脚,说自己想喝。

    “什么呀,老大你不是平时不爱喝这些嘛。”

    李载西回:“偶尔咪一口。”

    女同事说:“哦,那喝什么呀?”李载西问:“点的哪家的?”他把头探了过去。

    女同事七嘴八舌开始说:“‘有点想喝奶茶’!老大你知不知道呀?他们家可火啦。”

    李载西心想,知道啊,他今晚上还要回去跟这位老板睡一栋房子呢!“给我来杯水果茶。”

    李载西扬扬下巴。

    女同事们说:“老大请客嘛!”在女孩子们一声声的央求中,李载西天人交战,他想到了自己可怜的银行卡,昨天给ruby买了两个包包一双鞋子,大出血,月初又给爹妈转了还债的钱,现在卡里就剩几千块了,活的实在不像个富二代。

    但是转念又想到工作室的小姑娘们可怜巴巴地加班了一周了,总要给点额外的好处吧,于是他一咬牙,说:“那就我付吧!”正当她们高呼老大万岁时,陈继明从拐角幽幽探出头,不冷不热地说:“不是有加班费吗?”于是大家又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