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会儿了,李载西真的饿的不行了。

    水果茶也不能垫肚子,就算把里面的果肉给吃干净了也就是点水儿罢了。

    唯一爱说话的李载西因为饥饿,嘴巴关了闸。

    剩下两个人更不可能开口了。

    餐桌上谁也没有开口的欲望,不过只有李载西觉得尴尬,他余光瞄见其余两个人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动。

    成恩忽然说:“哦,对了,下午搬家公司来过了。”

    陈继明一愣:“对不起,忘汇报了。

    我忙忘记了。”

    李载西没放在心上,其实他也忘了,光顾着跟老外谈条件了。

    他喝干净杯子里的茶水,想再喝一杯,但是茶水壶在成恩那边。

    他说:“水壶给我一下呗。”

    看他已经连着喝两三杯水了,成恩开玩笑:“饿到拿水充饥啊?”李载西被他一呛,心里不大乐意。

    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久不见变得越来越欠了?没有爱情的滋润果然不行。

    虽然他下午也才被“爱情”狠狠地踩踏了一次。

    “早上我也没吃饭,见你的那第一杯水就算是饭了,还烫的我嘴里冒泡。”

    “哦,是吗,那你现在嘴里怎么样了?”成恩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一点关心的口吻,就只是顺着李载西的话接着说而已。

    李载西呲牙:“疼得很!”成恩“嗯”了一声,然后把水壶推过去,说道:“那多喝点水。”

    李载西都被他气饱了,他心眼有时候出奇的小,成恩让他干嘛他偏不,也不碰水壶,抱着胸坐着了。

    “您的餐。”

    李载西正饿的不知道东南西北时,服务员端着餐盘上菜来了。

    将几个碟子一一摆上桌。

    李载西馋的都要流口水了,眼睛盯着服务员上菜的手来回转,结果他的手刚伸向鸡肉烤串,一只手摁住了他。

    “我付的钱,我说吃再吃。”

    成恩笑着说。

    不过这笑可不是什么温柔的笑,在李载西眼里那就是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李载西咬牙切齿,奈何自己的钱包不争气,要不然哪儿还有成恩说话的份儿啊?成恩对一旁傻坐着的陈继明说:“来,吃。”

    扭头又喊服务员,让快点把酒上了。

    面前的鸡肉串在对自己招手,上面的油光就像圣光似的,散发着美味的光辉。

    可惜李载西只能看不能吃,连碰一下都要遭到成恩的白眼,他忍气吞声,只能使劲儿呼吸,闻肉香味来解馋。

    “陈继明,老板都还没吃,你怎么下得了口啊?”李载西痛心疾首,看着陈继明吃的满嘴油光,他胃里面开始打鼓抗议,整个胃都纠缠到一起去了。

    “……因为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陈继明把一口鸡肉吞进肚子。

    那盘鸡肉串就这么在李载西的眼皮子底下被吃光了,盘子里只剩下做装饰的小西红柿。

    等到第二样拌鲣鱼上来的时候,成恩明显的嫌弃了,他说:“吃吧。”

    这话像主子赏赐奴才似的,虽然李载西很想很有骨气地说他不吃,但是手先行动了,拿起筷子就戳向铺在鲣鱼上面的生鸡蛋。

    成恩捂着鼻子,脑袋别向一边,半点都没有要吃那盘菜的意思。

    生鸡蛋黄黄灿灿地流向鲣鱼片,本来就不是很美观的一道菜,因为鸡蛋液的粘稠,更让人没食欲了。

    不过这道菜是李载西的陈继明的心头好,每次来这家居酒屋必点,李载西又饿的厉害,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半盘子。

    “你肚子里没东西垫着,直接吃生冷的,小心肚子疼。”

    成恩冲李载西努努嘴。

    李载西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没说话,接着往嘴里塞鲣鱼片。

    其实他心里愤愤,心说怎么这会儿又开始装好人了?刚才屁都不放一个。

    “您的清酒和梅子酒,还有乌龙茶。”

    服务员把酒和酒杯一一摆放整齐。

    成恩说:“撤下去一个酒杯吧。”

    李载西执拗:“别撤,我喝酒。”

    一时间服务员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只好拿着盘子僵硬地站在餐桌边。

    成恩一扯嘴角,说:“行啊,喝吧。”

    他先给李载西倒上满满一杯清酒,示意他喝下去。

    李载西一口闷,绷着嘴角给他展示空酒杯。

    辛辣的酒在他喉咙里滑过,冲的李载西鼻子瞬时通了,喉管里也又辣又涩。

    成恩心里发笑,他知道李载西不善于喝酒,大学的时候出去联谊,他比女方那边还先醉,追着公交车数星星,扒着电线杆哭爹喊娘,他的联谊对象笑不可支,比那天晚上的狂风笑的还狂。

    最后还是自己给他抬回宿舍的。

    第二天那个女生就给李载西说了拜拜,说自己喜欢能喝酒的男人,有男人味。

    说这话的时候还冲着成恩放电。

    成恩接过李载西的酒杯,往里面倒了些梅子酒,又加了点李载西的乌龙茶,搅合了一下,递给李载西。

    “喝吧。”

    成恩说。

    李载西看着面前黄兮兮的混合水,心里一阵不妙,刚才的那杯清酒的劲儿还没下去呢,40度的酒可不是盖的,尤其是李载西傻不拉几的一口闷,他已经开始头脑发昏了。

    “没事儿,喝吧,这个不上头。”

    成恩这次说的是实话,他平时有事儿没事看书的时候就喜欢这么来几杯,不上头又解馋。

    李载西将信将疑喝了,第一口就差点哕出来。

    入嘴是温热的酒味,比常温和冰镇的时候味道更奇怪,有点像放坏了,酒气直冲脑门。

    咽肚之后乌龙茶的味道又上来了,但是这股茶味不正宗,带着酒的辛辣,留在舌苔上。

    “妈的。”

    李载西骂了一句娘,然后闷头吃他的叉烧拉面,唏哩呼噜吃下去半碗。

    第5章

    酒鬼的乐趣不仅限于喝酒,还有趁着微醺的酒意时的唠嗑。

    成恩和陈继明相见恨晚,两人头对头聊天,时不时碰个杯,没一会儿梅子酒就见底了。

    两个人酒量都不错,不过梅子酒本身度数就不怎么高,两人脸上一点见红的迹象都没有。

    反观李载西,已经扶着额头眯起眼睛了。

    陈继明说:“老大酒量不好。”

    成恩说:“嗯,是啊,他酒量一直都很差。”

    李载西虽然头已经一栽一栽,不过耳朵还能用,听见那俩人嘀嘀咕咕说自己,他还不乐意起来了,大着舌头说:“烦人——我还没醉呢。”

    成恩没搭理他,继续对陈继明说:“一会儿回去还要我给他收拾。”

    陈继明夹了一筷子奶油炸扇贝,一咬开,里面的奶油爆浆而出,白色的奶油还冒着热气,他边吹气边说:“我听老大说过,你们认识很久了。”

    说完又继续吹气。

    成恩点头:“嗯。

    我们从高一到高三都是一个班的,大学也一起上的,住宿楼都是一栋,现在又在一张户口本上了。”

    如果不说他俩是一对,肯定没有人能把成恩和李载西联想成已婚夫夫关系,从结婚以来两个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不是两家的长辈忽然间说要来他们婚房住一段时间,估计今天晚上也不会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跟他关系很好吧?”成恩问。

    陈继明说:“是挺好的。

    如果不是老大愿意给我这份工作,我估计现在还在准备成人高考。”

    成恩意外地看了一眼陈继明,陈继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那块被咬开了口的奶油扇贝。

    两瓶酒见底,李载西也昏睡的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不知死活。

    成恩和陈继明又就着毛豆聊了一会儿,等居酒屋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就此打住。

    “时间有点晚了,”成恩看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回去吧。”

    “我也这么想的。”

    陈继明擦擦嘴站起身,“很高兴认识您,下次再约吧。”

    成恩说:“好,你怎么走?要不要我叫代驾稍你一段路?”陈继明拒绝了,他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走着就回去了,还能去去酒气。

    把陈继明送走之后,成恩就坐在店里等着代驾打电话。

    他对面的李载西睡醒了,迷糊着脸爬起来,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毛豆皮要吃。

    成恩吓得一巴掌给他的手打掉,说:“你醉的这么厉害啊?”其实也不是,李载西只不过是睡迷糊了,而且酒也没完全醒,睡醒肚子饿了,看见桌子上有绿油油的毛豆就想抓过来吃。

    李载西嗷嗷:“饿啊——”成恩拿他没办法,伸手又喊来服务员要了一碟鸡肉串。

    因为这会儿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上菜很快,没一会儿李载西就左手右手都拿着肉串在吃了。

    这家店的肉很大块,虽说是日料,不过他家的分量给的却很足,咬下去一口满满的都是肉,咸香的肉汁在嘴里爆开,他幸福地眯起眼睛。

    李载西总算是吃上梦寐以求的鸡肉串了。

    “快吃,一会儿代驾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