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露斯见他不说话了,以为他是被戳中了,她吸吸鼻子,软下嗓子:“我弟弟真的很需要钱……他得了骨癌,我家已经把钱全拿出去了,不然我就只能去找那些网贷了……”李载西咬牙:“你借多少?”刘露斯眼睛放光:“五百万!”卧槽,这最近是跟五百万撞上了吗?李载西眼睛一转,说:“姐姐,不是我不借,是我没钱,我结婚了,钱都在老婆那儿呢!”刘露斯压根不信他,在她看来这全是借口,刘露斯的手摸了一遍李载西的指头,上面没有戒指这东西的存在,她又哭又笑:“载西,不借就不借吧,干嘛拿结婚骗我呢?你不知道吗,我,我对你一直都……”“停停停!”李载西打断她,再不停下来,估计自己都能摇身一变变成苦情剧男主角了,他和刘露斯四目相对,“我真的没钱,我老婆很凶,他是家里的财政大臣,知道吧?要不我现在问问他?他同意借你了,我就借。”

    刘露斯虽然不太愿意跟别人老婆对线,听李载西的意思,他老婆凶的厉害,凶神恶煞的母老虎啊,那万一把她骂个狗血淋头怎么办?不过此时她走投无路,眼下只能依靠李载西,她咬咬下唇,说:“那,那好吧……”李载西掏出手机,拨通了成恩的电话。

    “喂?”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成恩的声音有些疲惫,估计是还在忙,李载西有点后悔大中午头的还要耽误他休息时间。

    “啊,老婆!”李载西喊。

    成恩不吭气,过了一会儿,那边原本嘈杂的人声忽然安静了下来,估摸着成恩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成恩说:“我换了个地方,你刚才喊我什么?”李载西结结巴巴地说:“就,老婆婆…呸,老婆啊……那个,有个大学同学家里有点困难,想借点钱啦,你同意吗?”成恩是个人精,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音,说:“你让刘露斯接电话。”

    “哎好嘞!”李载西高高兴兴地说,“露斯,我老婆要跟你说话。”

    刘露斯怯怯地接过手机,清清嗓子,用标准的播音腔回道:“您好,李夫人。”

    “李夫人”开口:“刘露斯,我劝你别找我家这位借钱。”

    这位“李夫人”一开口,刘露斯傻眼了,她石膏一样呆住,眼睛盯着脚尖,半天都没缓过来——这声音怎么是个男人?又这么熟悉?“我……你……”刘露斯摸不着头脑。

    成恩说:“家里我管钱的,我昨天说的很清楚了吧,不借就是不借。”

    刘露斯说:“你们俩?不是,这,这怎么回事啊?”成恩大大方方承认:“就那么一回事啊!我俩结婚了。”

    刘露斯风中凌乱,脑袋嗡嗡直响,她捂着额头,不知道说什么。

    大学时期的男友和追自己的追求者在一起了,这种情节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啊!刘露斯难以置信,连手机被李载西抽走了都不知道。

    终于发出来了

    第22章

    那天中午刘露斯失魂落魄地走了,整张脸都垮掉,李载西看着她的背影,搔了搔鼻子,莫名有些于心不忍,他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成恩对刘露斯说了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看样子刘露斯受的打击还不小。

    她离开之后,李载西还怕刘露斯会半路杀回来,李载西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一下班就跑到成恩的店里求着他一起回家,搞得成恩又气又笑,最后迫于无奈直接把自己的车撂家里了,除了限号时间换自己的车开,其他时间俩人都坐一辆车。

    李载西的车是辆轿跑,成恩嫌它底盘低,坐着不舒服,于是跟李载西商量开他的大众,李载西又嫌成恩的车不够帅,撒泼打滚了一通,把成恩烦的脑袋瓜直响,最后成恩踹了李载西一脚才算完事。

    ……周五的时候李载西去接成恩,一想到明后两天是周末,李载西开着车都恨不得飘起来。

    他颠颠地跑到成恩的奶茶店,店里的职员们都认识他了,一见是李载西进店铺,赶忙起哄:“老板娘!老板娘!”李载西心里磨牙,谁是底下的那个还不一定呢。

    成恩照常站在收银机后面点单,他说:“坐一会儿,马上接班的人就来了。”

    李载西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等成恩下班。

    “嗯,老大。”

    有人喊他。

    李载西抬头,发现是陈继明。

    “你忙完了?”李载西问。

    “啊,刚忙完,”陈继明说,“在等…等成先生啊。”

    他斟酌了一下,在“成先生”和“你对象”这两个称呼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了前者。

    李载西点点头:“嗯,等他忙完了回家。”

    他这副稀松平常的样子让陈继明有点惊奇,最早他知道李载西结婚时也很惊奇,后来发现就是表面夫夫,不过现在好像关系又好起来了,不知道的人估计还真的以为他俩很恩爱呢。

    陈继明说:“我来买杯饮料就是。”

    李载西鼓掌:“好,多给我家赚点钱。”

    陈继明面无表情,心想,这才多久就开始变成你家的钱了,也不知道上个月是谁疯了似的紧急搬家。

    刚巧成恩也出来了,他在屋里待的闷得慌,两颊红扑扑的,鼻尖上也冒出些许的汗珠,但是他好像不太在意,单手撑着桌子站在李载西面前,问他饿不饿。

    李载西瞧着鼻头上的汗珠,说:“弯点腰。”

    成恩不明所以地弯腰,李载西伸手给他鼻尖上抹了一把,然后十分嫌弃地甩甩手。

    一边的陈继明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本来想和李载西说一声再见,但是看这俩人好像聊的形成结界了都,于是捂着嘴螃蟹走路滑到旁边排队去了。

    “顶班的人来了?”李载西问。

    “嗯,刚来。”

    成恩指了指李载西身后。

    李载西回头,看见柜台后的高个男生愣了一下,扭头说:“你招的是篮球运动员吗?这么高?”成恩说:“他长得挺帅的,我觉得招进来能吸引顾客。”

    不说还没注意,李载西刚才光顾着看那男生的个子了,他又扭头看了看,高个男生浓眉大眼,白白净净,下巴还有道美人沟,俗称屁股下巴,那张脸是挺讨人喜欢的。

    李载西又回头看身边的成恩,仔细端详了一番,把成恩看的一头雾水。

    成恩问:“看什么呢?”李载西说:“那我还是觉得你帅点吧。”

    成恩摸摸脸,然后笑:“不知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李载西举起双手,说:“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啊?”成恩说:“小学鸡。”

    李载西深吸一口气,忍住回喷的冲动。

    “要不要去看个电影?”成恩说。

    李载西想了想,同意了,最近也没什么休闲活动,成恩去射箭从来都不带他,当然他也懒得去,看电影这种懒人活动很适合自己。

    “看点无脑电影。”

    李载西不想动脑子。

    成恩白他一眼:“那你自己照镜子吧。”

    最后两人选了部爱情片,虽然李载西平时对爱情题材的电影都嗤之以鼻,但是据说这部评价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不用推理,对李载西这个脑子常年不用的人十分友好。

    电影院里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是结伴而来的好友们,李载西看了一圈,好像没有哪对是同性爱人,更别提他俩是表面夫夫,实则是好友的一对了。

    成恩扯扯他的袖子,说:“买个爆米花。”

    李载西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成恩对这种甜腻到黏喉咙的东西这么热衷,但是成恩已经在排队了,李载西只能站在他旁边一块看菜单。

    “吃什么?”“吃那个,双人套餐就行了。”

    李载西说。

    成恩对前台说:“拿一份双人套餐。”

    前台说:“要不要考虑一下情侣套餐呢?比双人套餐更划算哦。”

    李载西急着想否认他们俩的关系,成恩先他一步,亮出戒指,说:“好,给我来一份。”

    李载西摸了摸他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开始思考自己的戒指究竟丢哪儿去了。

    ……前后左右全都是情侣。

    李载西要被恋爱的酸臭味熏晕了。

    靠他左手边的是一对情侣,正头凑头亲亲爱爱地咬耳朵,靠近成恩右手边的是一对学生情侣,身上还穿着校服,两人羞涩地牵着手,跟黏了502似的打死不松开。

    再看看他们这对实打实扯了证的夫夫,反而跟两个陌生人似的,一个玩手机,另一个放空自我,偷窥其他的小情侣。

    电影开场,故事讲述的是一对在战争年代的年轻情人。

    女人是个普通农民的女儿,她在果园无意中发现了晕倒的男人,她把男人捡回了家,细心照料,两个人就在日常中相爱了,后来两个人约定着结婚。

    李载西昏昏欲睡,看着男女主站在教堂里接受神父的祝福时,李载西的眼皮开始打架,即将入睡时,一声枪响把他惊醒,银幕上男主被一枪击毙,女人这才被告知他是敌军,他们要把男人的尸体带回去,女人冲上去抢夺枪支,最后饮弹自尽。

    与此同时,敌军的战斗机伴随着轰鸣而来,在教堂上方投下了一颗炸弹。

    影片结束,李载西睁着两只眼满脸震惊——说好的美好的爱情故事呢?最后居然殉情了?!李载西揉了把眼睛,身边传来附近情侣的啜泣声,好像整个影厅的人都很难过,只有他自己是懵逼的状态。

    一直到散场,李载西还是懵懵的,他期待着能看个让人放松的爱情片,结果这片的类型没错,是爱情的,就是挺让人郁闷的。

    成恩说:“这么让人郁闷?”李载西皱眉头:“是啊,我还指望着来点温情。”

    成恩没回话,捏了捏他的耳垂,李载西耳根子一红,拍掉他的手。

    坐上车,李载西说:“你不觉得那片很让人郁闷吗?”“还好吧,”成恩说,“又不是每段感情都要是好的结局。”

    “嚯,要谈就谈好啊,最好一年抱仨!”成恩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李载西不满地扭头瞪他,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因为昏暗的灯光的缘故,还是车里不通风,李载西莫名觉得面前的成恩有些朦胧的帅,今晚的空气又有些热。

    等他回过神时,他的嘴唇上已经贴上了两瓣带着凉意和爆米花甜腻香气的,属于成恩的嘴唇。

    ——我的嘴唇好像有点发抖。

    史诗级进步

    第23章

    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不敢动。

    不知道周五那天是怎么开回家的,也不知道回家后他是什么表情,李载西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和成恩来了个十分纯情的吻。

    香姐在客厅织围巾,看见李载西和成恩进来了,亲切地问:“回来了,要不要喝点什么啊?”李载西大喊:“给我来一桶冰块先!”香姐没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向他身后的成恩。

    成恩说:“给他一杯冰水就行了。”

    李载西现在听不得成恩说话,光他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够让自己在意的了,成恩一张口,李载西就捂着耳朵装聋。

    香姐也不知道这俩人犯什么毛病,她依着成恩的要求去给李载西倒了杯冰水,李载西一饮而尽,脑袋总算清醒了几分。

    “我,我先上楼洗澡去了。”

    李载西看都不敢看成恩一眼,夹着尾巴飞快地逃走了。

    香姐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李先生他这是怎么了?”成恩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害羞了。”

    ……李载西在浴室里赖了四十多分钟才磨磨唧唧出来,他在里面给自己又是加油又是鼓劲儿的,闭着眼赴死一样推开门出来了,结果这卧室里连个人影都没。

    李载西又庆幸又有点点失落,刚才打的气一瞬间就飞走了。

    他看了看那张大床,心想不行,今晚不能睡这儿了,至于明天睡哪儿…那是明天的事儿了!李载西裹着睡衣准备溜走,打开门探出头四处张望,走廊里没有成恩的身影,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多半又跟自己的黄金小章鱼和水母给一块儿呢。

    “这么喜欢养那玩意儿,嫁给开水族馆的妥了……”李载西碎碎念。

    他刚迈出一步,成恩就从楼下上来了,成恩看见李载西一副做贼的样子,不解道:“干嘛呢。”

    李载西气不顺了,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坑坑巴巴道:“去…去,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