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的音箱又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本轮结束。”

    “杜康平,让我们来看看你的惩罚吧。”

    在雨幕后缓缓走出来一道年老的身形,他的面容一点点清晰,而趴在地上的男生忽然激动地吼叫,“臭老头,你到这来做什么。”

    “看来你还记得他。

    一年前,你将他未满十八岁的女儿诱骗上chuang,导致怀孕,年轻的少女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你不仅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还时常以此为谈资,四处炫耀。”

    男生不服。

    “他的女儿就是个biao子,外面的人都巴不得我看上她们,我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她凭什么不给我弄?他女儿是自己上吊自杀的,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你是想来要钱的吧,真烦,你说个数,这是最后一次。拿了钱就赶紧滚。”

    中年男人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男生,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中年男人从背后拿出一捆麻绳,一步步地走近,语气森森,“不。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要你命的。”

    音箱里传来恶劣的笑声,“为你们犯下的罪孽忏悔吧。”

    “不、不。”

    男生慌乱地往前爬,指甲里全是草坪上脏污的泥土,他一点点艰难地往前挪,“放过我吧,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太迟了。”

    中年男人将绳子套在男生的脖子上,死死地用力。

    男生猛烈挣扎,双眸突出。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你就是个人渣,可怜我的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周围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所有人都低下头,没有出声,死一般寂静的气氛里,男生噎了气。

    方才还宛如杀神一般的中年男人瞬间脱了力,跌倒在地上,雨水早就把他半旧的衣衫打湿,他像个小孩一样捂着脸痛哭。

    “妞妞,我帮你报仇了……”

    雨点许久没有落在身上,中年男人茫然地抬起头,眼前漂亮得像不是真实存在的少年打着伞。

    浅灵怀抱着一束纯洁的白玫瑰,他抽出其中一支最漂亮的玫瑰递过去。

    “带着这个消息去告诉你的女儿吧,我想她会喜欢花的。”

    中年男人愣愣地看着他。

    浅灵蹲下身,将那支洁白的玫瑰放进他的手心,转身要离开时,中年男人忽然出声,“谢谢。”

    “我杀了人,我会去自首的,我不想妞妞看到他的爸爸,也成为了那种人渣。”

    浅灵突然觉得鼻尖一阵酸涩,他用力抿着嘴唇,还是悄悄地红了眼眶。

    消瘦落魄的中年男人拿着那朵花,转身又走近了雨幕中,身形渐渐消失。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味道还有被雨水冲刷的血腥气。

    这时,音箱再次响了。

    “惩罚结束了。”

    “如果大家不想死,就好好地玩游戏吧,毕竟你们做过这么多坏事,应该有不少人想要你们死吧。”

    周围的气氛更加沉寂。

    其中有几个平时无恶不作的男生脸色苍白,明明是健壮的体格却在发抖。

    他们平时仗着家里的势力,做过的混账事数都数不过来。

    “好了,游戏重新开始吧。”

    音响里重新响起那首甜美的儿歌,落在每个人的耳畔,犹如挥不开的梦魇。

    浅灵捧着那束花,茫无目的地绕着圈外走。

    他不清楚要把花给谁。

    刚才消耗了几乎所有的体力和精力,衣服早就已经湿透了,在场的无论是谁,都比他更有胜算。

    在场的其他人也很清楚这点,所以对比起上一局的压迫感,这次大家的反应显然更轻松了。

    雨点很凉。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里。

    “浅灵。”

    一道声音忽然叫住了他,“把花放我这吧。我不会追你。”

    浅灵脚步顿了顿。

    “反正我说过要保护你的。”纪嘉誉朝他伸出手,“来,给我吧。”

    浅灵握着花的手紧了紧。

    “不……”

    虽然不清楚抓不到人的惩罚,但极大可能也不会这么好受,不然这场游戏很难继续下去。

    “我想自己来。”

    浅灵闭上眼睛,把机会交给命运,绕着圈外走着,在歌声结束后,他停下脚步。

    浅灵睁开眼睛。

    他站在了沈临川的身后。

    浅灵:“……”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浅灵正想把那束花重新抱起来,沈临川先他一步拿起了花,站起来,黑色的伞落在圈内。

    “还不跑吗?”

    浅灵往后退了一步。

    踩进了一小滩泥水里,干净的鞋面被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