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飞机在空中飞了好久,终于降落。

    ;排队,下机!

    一行人晕乎乎起身,拿起自己的行李准备下飞机。

    白帆已经吐的站不起来了,他伸出手想要找人拉一把,但是没人注意到他。

    我就在他旁边,他没脸找我帮忙,自己试了两三次还是没能成功。

    ;后边儿的,磨蹭啥呢!下面的人等的不耐烦了。

    我伸手去拉他,他很意外的看着我,外面又在催促,他伸出了手。

    我用力将他拉起来,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上。

    我们最后下了飞机。外面一片漆黑,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偶尔听见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阴森森渗人。

    ;好像是深山。马林瑞帮我扶着白帆,低低说道,;我闻到味儿了。

    ;啥味儿?我嗅了嗅鼻子,什么都没闻到。

    ;松树的味道,这里一定是大片的松树林。不会是东北吧?

    ;东北!白帆一声哀嚎,脚下趔趄,我俩差点儿没让他绊倒。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前后都有人打开了灯光。

    我隐约看清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周围群山环抱,阴森森看不出轮廓。

    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一个大院儿。

    ;终于到啦释大龙高兴的叫了出来。

    我们也是真走不动了。一天下来,旅途疲惫,饥寒交迫,白帆一路上一直被拖着走,如今见到了希望,一屁股坐在地上说啥也不起来了。

    ;一群废物,都站起来,排好队!

    远处传来引擎声,几辆大卡车由远及近,停在了我们面前,锃亮的探照灯,将周围照的灯火通明。

    ;把你们的行李打开,所有电子产品、吃的,还有其它没用的都给我扔了,别让我动手!魔鬼军官又出现了。

    我的行李很简单,挑来挑去也就只有一个手机是违禁品。

    剩下带什么的都有,电脑、psp、零食,一大堆东西,被几个人当兵的装进了大袋子。

    军官一个个检查。到白帆的时候,突然站住了。

    ;你是娘们儿吗?他大声在白帆耳边喝道。

    白帆被吓得一机灵,结结巴巴说:;不hellip;hellip;不是。

    军官一只手拎起他的行李包,倒了个底朝天。

    ;不是娘们儿你用这些个东西干啥?吃啊!

    衣服堆里滚落几个护肤品。有人低声偷笑,军官抬手捏住了白帆的下巴。

    ;在我这儿,就得听我的。

    他一松手,白帆就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都给我听好!他站在队伍前,背着手,用鹰一般的眼睛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有什么荣誉加身过,到了我这儿,全都没用!我只要有真本事的,三个月新兵集训,最后不合格的,退回地方!

    一听说要退回去,白帆突然很激动,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强撑着。

    一行人被带到那排亮着灯光的房子前。

    大铁门哗啦啦从两边打开,里面像是车库,但如今在靠里面的位置,摆放着两排铁架子床。

    ;放行李,准备吃饭。

    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小伙子都疯了一样向床冲去。

    白帆把行李扔到唯一还空着的上铺,叹了口气想要爬上去。

    我把他拉住,行李互换,让他住我的下铺。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不用谢。富家子弟自尊心强要面子,说句谢谢能要了他们命,这点他跟荣誉没两样。

    一整天,就放行李这事儿最利索,一分钟后人都在车库门口站定,准备去吃这一天唯一的一顿饭。

    房子后面还有个大院儿,几幢楼房立在黑暗中,食堂在东南角。

    进去之前,军官大声说道:;吃多少拿多少!拿多少就给我吃多少!

    谁还管他说什么,门一打开,蜂拥而入。

    俩菜,红烧肉和咸菜条,馒头自己拿。马林瑞第一个冲进去排队,俩手抓了好几个白馒头,端着餐盘低头猛吃。

    拿多少吃多少,我可是记着刚才那句话呢。

    捏着俩馒头做到他旁边,看他狼吞护眼。

    白帆坐的远远的,我注意到他一口菜不吃,光啃馒头。

    ;真是矫情!马林瑞早就看不惯他了,;吃不了苦来当什么兵啊。

    释大龙端着盘子坐到白帆旁边,本来以为他是去关心人家,没想到他端起白帆的盘子,把肉都倒在自己盘里了。

    马林瑞明显吃不动了,但是他还有两个馒头。他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在低头吃饭,起身将盘子里的剩菜和馒头倒进了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他拍着肚皮说真是撑死我了,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宿舍很冷,只脱了外套蜷缩在被子里还是觉得脚底发凉。

    ;哎哎哎,你们说,咱们这是在哪儿啊,不会真是东北吧?释大龙悄声说。

    ;东北好啊,听说东北树林子里都是傻狍子,还能逮来吃!有个操着南方口音的人吸溜着哈喇子说道。

    马林瑞吃多了在床上消化神儿,接茬说:;我听说你们南方人连燕巴虎都吃,真的假的?

    ;燕巴虎是啥?有人问。

    ;燕巴虎就是蝙蝠。

    ;我擦,早就听说就没有你们不吃的肉,不过这蝙蝠怎么吃啊?释大龙来了精神,把头伸出去问刚才说话那人。

    ;这个啊,烤着吃,炸着吃,胆子大的还能生吃,这算啥,我还吃过猫,吃过蜘蛛hellip;hellip;

    ;呃hellip;hellip;我听见白帆又在呕。

    大铁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军官大声呵斥道:;都他妈给我出来!

    我披上外套系上武装带跳下床,有些脱光了的还在往身上套秋衣秋裤。

    ;别穿了,下来!他已经不耐烦了。

    释大龙站在旁边低声说道:;这么大火气,不会是常年在部队碰不着女人吧?

    看那位的脸色,估计是听见了。

    ;都出来!那声音简直就是阎罗王在世啊。

    谁也不敢怠慢,都赶紧穿好了往出跑,最后一个出来的白帆,边跑还边往身上系腰带。

    等人都到齐了,有人用碗端上来俩白馒头递到军官手里。

    我心中一惊,侧头看向马林瑞,他的表情更是丰富,估计今儿是逃不过了。

    ;谁扔的?

    没人出声。现在要是扔在地上一根针,估计都能听见响动。

    ;为了迎接你们,炊事班杀了一头猪,喂猪的同志都心疼哭了,这粮食是山下老百姓的辛苦,你们他妈的懂不懂得珍惜!

    ;谁他妈这么糟蹋粮食,赶紧站出来承认,别让大伙儿跟着受冻啊。就是有释大龙这种欠儿登。

    我不敢再看马林瑞了,看他就是在暴露他。

    队伍里越来越多的抱怨声,军官的脸色越来越差。

    ;是我。我走了出去。他妈的马林瑞,就当我还你比赛时候的人情了。

    我看到释大龙的嘴张了张,最终没说话,其他人明显对害群之马没啥好态度,马林瑞惊愕的看着我。

    ;你干的?

    ;是我。

    馒头被举到我的嘴边,军官命令道:;吃了!

    我咽了咽口水。

    我以为大不了还是三十个俯卧撑。这可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馒头hellip;hellip;

    ;不吃也行,大伙儿就都陪你在这儿站着,你什么时候吃完,他们再回去睡觉!

    我接过那个碗,还没很近,就已经能闻到馒头上泔水的味道了。

    眼一闭,心一横,伸手去抓馒头。

    ;等等!马林瑞冲出来,俩手抓起俩馒头,大口撕扯起来。

    我差点儿没吐出来。马林瑞没几口就把俩馒头咽下肚。

    ;是我扔的,跟他没关系。

    军官走到我身边,冲着我耳朵吼道:;到底谁扔的?

    ;是我!马林瑞在旁边捂着嘴喊道,我知道他快要吐出来了。

    ;你想包庇他?他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一直在打量我。

    我知道该不该回答。

    ;所有人回去睡觉,你们俩!他指着我和马林瑞,;在这儿站到明天早晨!

    释大龙扔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马林瑞不服气,嚷嚷着他已经吃了为什么还要罚站。

    没人理他,军官带人回去睡觉了。

    天寒地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俩站在院子中间,瑟瑟发抖。

    ;就他妈你最多事儿,我刚要出去你就自作多情。他说话都哆嗦。

    ;你他妈就是舍不得那俩馒头!我捂着耳朵用力搓。

    ;去你大爷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余成杰,我跟你说件事儿。虽然我俩看不到对方,但我能听出来他一本正经。

    ;啥事儿?

    ;其实那天比赛的时候我故意让你,是因为我后背手上,不能动手。

    ;我曹!我仰头骂天。

    ;不过虽然你跟校长的女儿相隔两地,我好歹也算是成全了你们。他怕我生气,赶紧补充。

    ;其实我也有事儿告诉你,根本就没什么校长的女儿,我打了系主任,拿不到冠军就得当众给她道歉,还得退学。

    我俩在黑暗中对视几秒钟后哈哈大笑,惊起旁边树上一只鸟。

    越到后半夜越是冷,我觉得我的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

    ;要不咱俩偷着跑回去,早晨再出来?马林瑞蹲在地上抖成了筛子。

    ;好主意hellip;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