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想伸手拉衣领,却发现卫衣并没有高领。

    “鲣…鱼干。”他干巴巴吐出一句,别过视线不看她。

    “不要?不要干什么呀?”森茉莉昂着?头装傻,还故意扯着他的衣服迫使他看过来,“不要骑车?还是不要抱你呀?”

    “鲣鱼干…!”

    “可是不是学长让我抱紧你的嘛……”森茉莉委屈地眨掉眼里被撞出来的水汽,“而且路上这么颠,我的屁股好痛……”

    狗卷棘一听,这才转向她:“大芥?”

    两人从自行车上下来,森茉莉扶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被狗卷棘扶到路边的台阶坐着?休息,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在海平面上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最后的金子。

    “大芥?”狗卷棘给她捋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又问了一遍。

    森茉莉转头看他,因为没有遮脸,夕阳的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晕出几分模糊,眼里的关切却十分清晰。

    森茉莉那句「想让学长帮我揉揉」还是姑且咽了回?去。

    “休息一会儿就好啦。”她说着?,往他身边靠去,脑袋靠在他的肩上,鼻息间是咸湿的海风气息,“呐,你知道今天乙骨学长跟我说了什么吗?”

    “嗯?”狗卷棘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了乙骨,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你原本不是这样的。”

    “……海带?”

    森茉莉看着?缓缓下沉的夕阳,“他说你原先比现在好动,还喜欢和身边朋友打闹恶作剧,今天看到你这么沉着?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呢。”

    狗卷棘:“……”

    他就知道那股不好的预感不是错觉!

    “乙骨学长说:‘平时多活泼好动的棘同学啊,怎么在女朋友面前就这么稳重,看来真是纯爱的力量啊’……这样。”

    狗卷棘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不自觉揪紧了衣领,没想到就这么被好朋友出卖了形象,“鲣鱼干。”

    森茉莉笑眯眯抬头看他,额头贴上他的下巴,“可是我觉得乙骨学长这句说得不太对哦。不是‘在女朋友面前’,而是在我一直以来的印象里,狗卷学长,一直都很温和有礼。”

    狗卷棘用手指轻轻勾着她的手,在指尖处绕着?圈,那句“鲑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但我希望学长有时候能对我稍微‘失礼’一点……”森茉莉凑近他的颊边,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咒纹,带来那一处酥酥/麻麻的振动。

    “……!”

    敏/感地带被这样触碰,狗卷棘立刻移开几分,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之前在服装店地板看到的那掉出来的小东西。

    迎面吹来的海风都带起了热意。

    他松了松衣领,站起来拍拍裤子,“鲣鱼干,金枪鱼。”

    为了掩饰此刻的紧张,他打开手机的谷〇地图,发现要找的那家灵器店就在附近。

    他退回?主界面,在备忘录上打上一行字给森茉莉看:

    【那家店就在附近,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怕有危险,或者先送你回?去?】

    森茉莉看到后却依旧坐在原地,慢吞吞朝他张手。

    狗卷棘有一瞬的愣,灰紫色的眼眸微微茫然看着?她。

    “要一起去,你背我。”少女弯着?眼睛提出要求。

    少年静静注视她片刻,唇角无奈翘起,然后背对着她蹲下。

    攀上少年的肩,将重量交付给他,森茉莉被他背着?走,声音附在他耳边:“我想试试我们能不能戴上。”

    狗卷棘知道她在说什么,眸中划过微微波澜,“明太子。”

    “但是这也是强大的咒具,不是吗?”森茉莉很认真,“戴上的话?,学长不用担心我死掉,我也不用担心学长死掉了。”

    “……”

    “我又不会变心。”森茉莉嘟囔着?,“而且如果我是你,我会想用咒言。”

    “……”

    “用咒言让你永远只喜欢我。”

    “……”

    少年的脚步微顿,不知名的情绪在眸中微涌。

    咒言哪有那么万能?——他想这么告诉她。

    咒言师一族拥有古老的历史,并非没有出现过邪恶的术师。

    奶奶跟他讲过,很久以前,第一个拥有了言灵之力的人,差点扭曲了世界。

    那是他们一族中拥有着?最强咒力的术师,无穷无尽的咒力,加上咒言的力量,让他的生活一度非常完美。

    他可以用咒言得到钱,可以得到尊重,可以得到爱情,可以起死回?生,甚至让时光倒流。

    他的生活看起来非常完美,可最终却一一走向不圆满的结局:

    他得到钱,就会有更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他让人爱上他,这个人后来总会爱上别人;

    他让人活过来,身边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他说时光倒流到某一刻,于是他的寿命就迅速减去那么多时间。

    最后他说,他会得到一切。

    于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倾塌。

    这个世界有很多因果循环,也总有说不清的力量在维持平衡。

    种下什么因,得到什么果;得到一些?东西,就失去一些?东西。

    咒言师的没落是有原因的。

    这才造就他这个“珍贵的末裔”,千言万语都无法开口的如今。

    “芥菜。”他将心爱的少女放下,安慰般摸了摸她的头。

    “学长。”森茉莉忍不住上前拥住他,“不要用这种表情说话,真的很让人难过。”

    狗卷棘怔怔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他的表情怎么了吗?

    “不戴就不戴嘛!我只是想和你拥有一件信物,想测试到底有没有用嘛,你觉得危险就不戴了!”森茉莉下巴搁在他颈窝嘟囔。

    “我喜欢你。”少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牵她往那家店走。

    “诶??”森茉莉没反应过来,心跳冷不丁骤停,摸着被亲的地方,一时只能呆呆地被他牵着走。

    “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鲑鱼。”

    “不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鲣鱼干。”

    “你刚刚是告白了吧?是吧是吧??”

    “金枪鱼。”

    “你再?说一次!”

    “金枪鱼。”

    “我是说你告白再说一次!”

    “鲣鱼干。”

    “不行不行,考试都能补考呢!”森茉莉哪能这么放过他,手一拽将他拉回?来,“我申请补考!”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加更。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面对少?女的撒娇, 狗卷棘只得将食指竖于唇边,“嘘,明太子。”

    森茉莉见他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还以为他在故意虚张声?势,下一刻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到达那家?灵器店门前了。

    此刻太阳已?经差不多完全?沉入海底, 旁边其他几?家?小铺都陆续开了灯, 面前这家?店却仍旧黑着灯, 门打?开着,也没有任何人进出, 也没人管理。

    狗卷棘发现?这家?店被布了某种特?殊的帐。

    他让森茉莉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去瞧了瞧,发现?这像是一家?废弃的纪念品店, 乙骨忧太说那老板娘一般行踪成谜,想?必现?在也是外出时间。在这些看似破旧的商品上留存着咒力的残秽, 至少?看来他们地方是找对了。

    只是老板娘不在, 他也没法帮奶奶询问戒指的事,这趟来得也不巧。

    今天先算了吧。

    他走出店,看到有两三个外国年轻人正围着森茉莉搭讪,一堆叽里呱啦的希腊语听不懂在说什么, 但是脸上的表情所展现?的信号却不是那么友好。

    狗卷棘突然?想?起, 多年前在校园角落, 几?个小学鸡男生也是这么围着他。

    然?后她就出现?了。

    森茉莉站在原地, 被陌生外国人搭讪, 听不懂他们的希腊语,她正想?用英文骂人, 手突然?被温柔的力道牵住。

    “芥菜。”狗卷棘对她说着,就要牵她走。

    那几?个外国年轻人却不爽搭讪的亚洲美女被人带走,不客气地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其中一人还伸手推了狗卷棘一下。

    “滚开。”轻飘飘的话语从少?年口中道出。

    森茉莉本想?说什么,突然?愣住。

    她回?头看向狗卷棘,意外于他会在这时候对人用咒言。

    狗卷说这话用的是英文,几?个年轻人听懂了,大骂着法克鱿想?揍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躺倒在地,随后满脸扭曲地滚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