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网球少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

    全国大赛半决赛中,名古屋星德与立海大一战,正是藏兔座对战切原赤也,最后还是赤也红眼魔化才取得胜利。

    一个日籍英国人,一个英语白痴,竟然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苏助教觉得这一场比赛会如何?”迹部景吾忽然问道。

    苏唐眼皮子一抽,深觉对方不怀好意,也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是个错误——要不是跟对面的高中生们不熟,她也不至于跑这边来。

    但她作为中立者,又不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分析来影响其余选手的状态,只好咬咬牙,委婉地说:“我昨天看了大家在u-17的训练视频,all 。”

    迹部挑挑眉,兴致勃勃地问:“然后呢?”

    所以知道单打三只是热身。

    苏唐扯起嘴角,假笑道:“所以我对您的华丽美貌,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了。”

    迹部景吾:“……”

    “噗。”“咳咳……”“咳咳咳!”

    见迹部吃瘪,其余少年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装什么都没发生,开始讨论比赛。

    “这个中河内什么来头?”

    “长得有点儿凶哎……”

    “这是有点儿吗……嘶,控球好强!”

    “他怎么总是在打边角球?”

    苏唐单手转笔,笔记本上还只字未写,听到大家讨论的走向有些偏,觉得自己在这种信息上可以给他们提两句。

    “中河内外道其实有一个外号,叫‘网球机器人’。”

    手冢淡淡重复道:“网球机器人?”

    “对,据统计,在一场比赛中他可以连续打出三百多次边角球。”

    “三百多次?”菊丸惊呼,“没有失误吗?”

    苏唐摇摇头,补充道:“不阻止他的话。”

    迹部用食指抵在眼角处,犀利的凤眸扫视着场内所有的变化。

    “啊嗯,看来不仅控球力很强,力量也不小呢。”

    “不,”手冢国光抱着双臂冷静地站在场边,直击重点,“对于藏兔座而言,这场比赛最大的难题,是体力。”

    迹部微微转头,侧后方的苏唐正转着笔沉默不语。

    单打三的结果不出意料,藏兔座虽然最后有能力回击对方,但数值为2的体力仍然让他无法坚持下整场比赛,最终被迫弃权。

    见赤也只知道嗷嗷叫着“兔子”干着急,苏唐坐在一矮墙之隔的看台上,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悄悄从口袋里抽出一支葡萄糖,快速扔过去,正正好砸在他海藻般的头上。

    “苏苏?”切原抓着东西,茫然地抬头。

    苏唐别过脸懒得搭理这个笨小孩。

    艹,本来是为了预防自己低血糖的,这可好,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了,或者早上多带几支葡萄糖也行啊。

    亏了亏了。

    幸村精市最初只在场边静静观看比赛,这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见赤也翻着没有标签的管剂不知所措,只好替傲娇的少女解释道。

    “应该是恢复体力的,直接喂给藏兔座就好了,不需要注射。”

    “哦~”切原恍然大悟,乐滋滋地撕开包装,大声喊道,“谢谢苏苏!!”

    苏唐立马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

    在注意到对面入江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她立马低下头,暗自咬牙。

    你找抽啊小海带!

    当众表现出她偏心,你完了!!

    艹!

    第77章 第七十七张卡(4000字)

    虽然苏唐恨不得封住小海带的嘴, 但看在他马上要上场比赛的份上,选择暂且饶过他。

    再说,一支葡萄糖, 不算大事,不算大事,呼……

    看她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迹部景吾在一边哈哈大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愿意关心谁就关心谁, 谁规定……”

    苏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打断他的话:“看你的比赛。”

    知不知道你等会儿要面对谁啊, 笑笑笑!

    迹部轻哼一声,对她的无礼大度地表示出了理解。

    “一位绅士是不会跟害羞的淑女计较的。”

    苏唐冷淡地说:“那就谢谢你了——看比赛。”

    随着裁判宣告下一场比赛的开始, 她没有心情再去想别的。

    双打二是全新的组合, 白石和切原。

    苏唐比较担心。

    在赤也从她身前走过, 准备上场的时候, 手指死死扣在掌心里, 还是没有叫住他。

    签字笔越转越快, 一不小心就从指间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唐微微愣神, 刚要去捡,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先行将笔捡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稍稍抬头, 正对上一双隐含担忧的蓝紫色眼眸。

    “心神不定,怎么了?”

    幸村精市坐在她身边低声问。

    苏唐抿抿唇, 看着场上神采飞扬的赤也, 问了个与当前比赛无关的问题。

    “全国大赛半决赛, 立海大对战名古屋星德那场, 你还记得吗?”

    幸村平静地点头。

    她神色有些复杂,认真看着他问:“立海大前两场比赛,单打三,双打二皆大比分输给星德,后来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你们演的一场戏,就为了破釜沉舟刺激单打二的赤也,好激发他的潜能。”

    “如果他输了,王者立海大常胜的记录将就此打破,但赤也争气,不负众望果然赢下了比赛……”

    苏唐说到这里喉咙滚动了一下。

    “可他红眼魔化的症状却加重了,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他是实力大涨,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和力量,对队友,对对手,都可能造成伤害……但到头来,他自己受得伤害才是最大的。”

    她情不自禁问幸村:“我一直不敢问……你们这样做,后悔过吗?”

    幸村精市对此轻叹一声,但态度却很明确,他很淡定地说:“没有,赤也也是自愿的。”

    “赤也自愿是因为他信任他的前辈们!你们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苏唐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说,但面对幸村冷硬的态度,她紧紧捏着笔,控制不住得去问:“所以真的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吗?”

    幸村没有说话,只拿布满宽和温柔的眼眸静静看着她。

    苏唐一下子别过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喉中的哽塞也被她硬咽下去。

    半晌后。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她低着头哑声道歉,“我不应该置喙你们内部的事。”

    她一直都摆得清自己的位置,除了给他们提训练意见,从来不插手网球部的事。

    既然最开始没有阻止赤也的事,她何必现在假惺惺再去关心。

    而且……幸村,从病痛中挣扎回来的幸村……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们得到的胜利。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忽然陷入言语无措之中,头脑一阵昏蒙。

    刚才面对苏唐突如其来的怒气还很平静的幸村,这下反倒皱起了眉。

    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紧,低声安慰她:“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无论什么事,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

    顾及着周围的场合,幸村声音压得很低,但也更轻柔,他一点点的,温柔的,像哄着她说似的,问:

    “但现在,能不能也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问的问题,忽然今天就问了?”

    苏唐在他宽和的询问中慢慢平静下来。

    现在与白石、切原对战的是高中生松平亲彦和都忍,一个是在逆境中心浮气躁的人,一个是在逆境中越发冷静的人,是互补型双打选手。

    而反观白石和切原,白石性格温和,关爱后辈,教科书级别的网球风格干脆利落。但因为搭档是他不太熟悉的学弟,所以只能商量着打,暂时放不开。

    但切原已经被对面选手挑衅得热血上头,红眼愈发明显,也就更不耐烦白石的劝说和告诫。

    两人局势不利,越打越乱。

    “幸村你应该有所察觉,入江和鬼的实力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入江是三号球场的,暂且不提,鬼一直镇守五号球场,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轻易不出手——但现在却主动挑起与三号球场的比赛,为什么?”

    苏唐轻声问道,让幸村自己思考。

    其实这个答案很简单,更何况她给的提示足够明显,幸村挑挑眉,略一想五号球场出场的选手,就大致能猜到两位前辈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