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罪魁祸首。

    江叙知扭动了一下腰,让他在沈羡承身上趴的更舒服一些。之后,他就双臂搭在沈羡承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长相清俊帅气,在沈羡承的安排下,签了一个娱乐公司,同项目的员工都挺喜欢他。

    但后来发现,他的性格喜怒无常,但暴躁的时候居多,一个不顺心砸碗摔东西是常有的事。

    所有人都不愿意惹他,但也不喜欢搭理他,都指望着赶紧拍完这部剧赶紧跑路。

    他有时会反思,但反思到一半,那种没来由的烦躁就会将他吞噬,最后重蹈覆辙。

    经纪人不断给他灌输同23性可耻的观念,沈羡承在几年前企图对他不轨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中播放,可那些温馨的互动也在脑海中拉扯。

    到底是喜欢还是厌弃。

    江叙知自己都说不上来。

    但他总能在半睡半醒间,看到沈羡承来到他的房间。

    他拼命挣扎,他害怕沈羡承,他害怕呆在那个别墅里,他每天都在策划着逃跑。

    但沈羡承总会在他反抗的最激烈的时候,将他控制起来,再一遍遍的抱着他安慰他,说他有多爱他。

    恶魔到底是自己还是沈羡承?

    后来,他逃走了,他出车祸了,他看到沈羡承来找他,他被车撞飞的时候,看到沈羡承那张脸被巨大的悲伤占满。

    他真的后悔了吗?

    他没有……

    他那一刹那,满脑子想的只有两个字:解脱。

    他解脱了,他终于可以远离沈羡承的魔爪,死亡后,他进入了漫长的休眠期。

    但他的脑细胞异常活跃,脱离了巫偶的控制,他的思维神经渐渐清晰,在他不知道那些都是幻觉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是个恶臭的渣滓。

    他不知好歹,他肆意挥霍沈羡承对他的爱,沈羡承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侵略过他。

    明明过的最温馨的那一年说好了互相喜欢,可转头他就把誓言丢了,沈羡承那是在侵略他吗?

    原来不是,那只是在制服他,当时的自己已经失去控制了。

    也因此,重生后,他一直都以赎罪的心态面对沈羡承,可是现在却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另有隐情。

    兴许是到家了,沈羡承小心翼翼的把江叙知抱起来,江叙知微睁了一下眼睛,又快速的闭上了。

    心灵上的枷锁突然消失,江叙知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像现在这般鲜活的跳动着。

    那种由心到身的轻松,让他黏在沈羡承的身上不想起来,沈羡承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如今差的,只是一个亲口承认的问题。

    他很累,连日来高度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下来,江叙知很快陷入了深度睡觉。

    沈羡承坐在床旁,眼神柔和又愧疚,他想摸一下江叙知的脸,伸出去的手即将触摸到江叙知的脸庞时,又收回来了。

    “少爷……”柳伯担忧的轻唤了一声。

    “他很累,让他好好休息吧。”沈羡承站起来,“我们都出去。”

    “是……”

    离开江叙知房间后,沈羡承转身回了卧室。

    柳伯担心想要跟着,被沈羡承拒绝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羡承,总感觉他的身上有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

    第117章

    偷偷摸摸看日记

    他卧室的橱柜里摆放了很多江叙知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江叙知或笑或闹,无一例外都很鲜活。

    这些照片,沈羡承每天都会擦拭一遍,今天也不例外。

    他一一将这些照片擦拭完,放下最后一个相框,他小心的关上玻璃橱柜的门。

    沈羡承在橱柜前站了很久,这一刻的他,无比清楚的知道,江叙知回来了。

    可是他对所有人都默认了身份,唯独对他隐瞒,甚至矢口否认。

    是他早就知道了沈屹安就是凶手,是他心里有气,故意惩罚自己,所以他不愿意承认。

    是不是他痛苦了,江叙知才会开心?

    沈羡承缓缓蹲下来,他的手掌贴在玻璃上,透过那层玻璃,凝望着摆放在白色锦缎上的木质相框。

    这张照片是在篮球场拍的,江叙知一手掐着腰,一手环抱着篮球,他的脚下也踩着一个篮球,蓝白相间的宽松运动服套装,显得他整个人都很青春活跃,而那张脸庞上的笑容也肆意张扬。

    原本,他可以肆意挥洒他的青春。

    是他毁了江叙知的人生。

    他想看江叙知深夜对着墙喃喃自语,害怕的推搡着空气,缩在墙角声嘶力竭的对抗着虚空。

    他从一根努力向上生长的小青竹,变成凋零的干黄竹子,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

    所以他回来了,他假装乖巧懂事,可却无时无刻不在用那双埋藏着深沉情感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