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声破空地铮鸣,一把古剑剑刃朝下,立在前方空地上,拦住了祝彩衣的去路。

    祝彩衣定睛一看,这不是太微,而是一把她从未见过的古剑。

    这把剑没有剑鞘,剑身被一层斑斑驳驳的红锈壳子包裹,剑尖被斩断,留下一块弧形缺口。

    它刚从水里出来,湿淋淋的,水渍顺着剑锋断断续续地滴在地面上,看起来寒碜极了。

    祝彩衣瞥一眼死鱼腹上的伤口:“那些鱼虾都是你干的?”

    古剑响起一声尖锐地剑鸣,似是回应。

    “为何要这么做?”

    古剑凑向她右手边。

    祝彩衣微眯双眼:“你是说你比太微要强,更适合做我的佩剑?”

    古剑剑锋上下摆动,像是在轻轻点头。

    祝彩衣笑了笑:“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换剑的想法,还请阁下另寻高明。”

    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古剑身旁走过,缓步离开。

    古剑在原地剧烈地颤动,忽然腾空而起,围在祝彩衣身边不停地绕圈,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

    这架势摆明了在说:“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缠着你!”

    祝彩衣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还被赖上了。

    右边恶鬼撇了撇嘴,跟左边的鬼小声嘀咕:“这破剑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这副挫样,配得上我们尊上吗?”

    古剑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右鬼的话,它停在祝彩衣面前,微微一震,又是一声剑鸣,裹在外面的红锈壳子簌簌脱落,一股惊人的煞气随之四溢而出,掀起一波波气浪,周围插在石缝里的灵剑受到冲击,纷纷不安地抖动起来。

    祝彩衣眸光闪烁,仔细打量着铁锈之下,逐渐崭露出来的剑身。

    先是暗沉的玄黑色剑柄,上面布满诡异的血色花纹,似一只只正在向上伸展的鬼手,令人不寒而栗。

    吞口处雕得是张牙的睚眦,宽额怒目,栩栩如生。不足三尺的剑锋从它嘴里吐出,锋刃流动似水,闪烁着艳丽的赤红色光泽,如一位身穿红衣的妖冶美人正在舞动腰身。

    剑尖虽断,剑心不折,此剑绝非凡品。

    祝彩衣心中惊叹不已,身后两鬼却不识货。

    右鬼仍是一脸嫌弃样:“阵仗搞得再大有何用?一把断剑怎么杀人……”

    未等他将话说完,古剑剑光一闪,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扑哧一声从他脖颈穿过。

    右鬼的脑袋瞬间和身体分离,掉在地上骨碌了几下,化作黑气消失无踪。

    “啊啊啊我的头!我的头!”

    他抱着空空如也的脖子,发出足以刺穿耳膜地嚎叫,庞大笨重的身躯不辨方向地四处乱撞。

    祝彩衣扬起袖子,又释放出一团鬼气,接在右鬼的脖子上,变成他的脑袋。

    “多谢尊上!”

    右鬼摸了摸失而复得的脑袋,顿时松了口气,回头再看向悬空的古剑,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有了前车之鉴,他旁边瞧热闹的左鬼也乖乖地闭上嘴,生怕下一个断脑袋的变成自己。

    古剑得意地晃动几下,重新返回祝彩衣面前,剑柄亲昵地摩擦着她的手臂,催促她赶快拿起来。

    祝彩衣显现鬼王之身,朱红魂体浮在肉身之上,鬼气森森。水银眼眸煞气沸腾,与古剑上散发的煞气相得益彰。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祝彩衣不得不承认,比起正气浩然的太微,眼前这把冷酷嗜杀的无名古剑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鬼王与血剑,绝配!

    她伸手握住了剑柄,单手将古剑提起,耍了个漂亮的剑花。

    法力注入剑身,赤红光泽耀动,契约完成。

    “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祝彩衣一手持剑,一手轻弹剑刃,苦思冥想。

    寻常宝剑都将剑名刻在剑鞘上,可此剑不知什么原因剑鞘已失,她不知它原名,只能为它另取一个名字。

    搜肠刮肚半天,祝彩衣终于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名字:“你就叫赤渊吧,赤红色的深渊。”

    赤渊晃动了一下剑刃,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新剑在手,跃跃欲试,回去时便御剑飞行。

    赤渊载着祝彩衣,奔如雷电,一剑刺穿来时风障,之后沉稳上升,又如一叶扁舟在云海间闲游。

    两只工具鬼见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只好悻悻地化回鬼气,被祝彩衣回收。

    回到住处,天际才刚露白,清晨临近,嘹亮的鸡鸣响起。

    祝彩衣意念一动,赤渊缩成匕首大小,藏于袖中。

    她重新躺回床上,继续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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