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孟咸说他已经试过,村民根本无法交涉,但她仍不死心。

    午后,村里的男人们吃完午饭,便又到江边捕鱼去,只剩下妻儿老小守家。

    室外风寒霜冷,除了两名正将外面晾干的衣服往回收的女人,和几个在房檐下玩耍嬉戏的孩童之外,其他人都闭门不出。

    “两位大姐,你们好啊……”云碧月满脸堆笑着向那两个女人靠近,“能跟你们打听点儿事吗?”

    两个女人淡淡扫她一眼,谁都没说话,收完衣服,连停留都没有,就转身进屋了。

    云碧月讨了个没趣,果然和孟咸说得一样,除了村长,村里其他村民见了外人都不给好脸色。

    但她没有气馁,大人说不通,还有孩子呢,小孩总比大人好接近吧。

    她远远看着对面那五个闹腾得正欢的孩童,他们每人手搓一只竹蜻蜓往风里送,风将其带得老远,落地后,那群孩子一溜烟跑过去,再捡回来。

    其中竹蜻蜓飞得最远的孩子抓了一把扔在地上烧剩的煤灰,抹了一手,调皮地笑着,往其他孩子脸上涂。

    然后他们又搓起竹蜻蜓,再让它飞出去。

    一来二去,五个孩子的脸都涂成了小花猫,但他们的笑声依旧欢快。

    云碧月悄悄向他们靠近,脸上笑意尽量柔和:“小朋友,这么好玩的东西,能不能带姐姐一个?”

    五个孩子立刻慌乱地抱成一团,充满警惕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

    “姐姐不是坏人,你们别怕。”云碧月在他们面前蹲下,企图通过放低姿态让他们放松下来。

    没人回答,孩子们缩得更紧了,当中一个穿红底白碎花棉裙的小女孩都快哭了。

    云碧月挠了挠头,脑筋飞快旋转,不出片刻又对他们笑道:“姐姐变戏法给你们看好不好?”

    说着,她拿出一张变身符贴在路边的小石子上,白光一闪,小石子变成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往他们身边爬去。

    “咦?”

    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那名小女孩,她惊奇地盯着那只在地上活蹦乱跳的兔子,眼中跃跃欲试。

    “你可以上手摸一摸,没关系的。”云碧月怂恿道。

    小女孩略微犹疑了一会儿,伸出手去。

    “不行!不能摸!”她身旁的小男孩拍开她的手,“我爹跟我娘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能碰!”

    小女孩扁扁嘴,委屈巴巴的,但还是依言,默默收回手,但一双水润玲珑的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只兔子。

    云碧月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将目标从小女孩换成她身旁的小男孩:“你还挺聪明的嘛。”

    “那是!”哪个孩子不喜欢被人夸呢,小男孩骄傲地挺起胸膛,随后意识到自己竟然和她说起话来,又慌张地捂上嘴。

    云碧月笑得狡黠:“我叫云碧月,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也和我说了话,我就不算陌生人了。”

    她将地上的兔子捞起来,抱在手上轻轻地抚摸:“所以这个也不是陌生人的东西。”她将其递到小女孩面前,“摸了也没关系的。”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瞥了男孩一眼,见对方只顾着低头生闷气,没有任何表示,就飞快地摸了一把。

    什么危险的事都没发生。

    于是小女孩完全放松下来,手紧贴着兔子柔软的毛皮反复抚摸,眉眼轻弯,乖乖巧巧地笑起来,腮边出落两道可爱的小梨涡。

    “不止是兔子,还有呢!”云碧月又捡起两块石子,将变身符贴上,变出一只棕黄色的松鼠和一只大乌龟。

    其他孩子见状,都忍不住“呜哇”地叫起来,你争我抢,玩得不亦乐乎。

    小女孩拽了拽云碧月的衣角,两眼放光:“大姐姐,你好厉害啊!怎么变出这么多小动物的?”

    云碧月摸着她的小脑袋瓜,笑:“因为大姐姐是神仙,会法术啊!”

    “胡说!我爹说神仙都是住在天上,还会飞,你才不是神仙!”小男孩自从被云碧月摆了一道之后,便开始故意和她唱反调。

    云碧月挑了挑眉:“你爹见过神仙吗?”

    “当然见过!两年前……”话说到一半,小男孩又咽了下去,“不行,我爹不让说。”

    云碧月一听,这里绝对有问题,便激将道:“我看不是你爹不让说,而是他根本没见过神仙,你在撒谎!”

    “才没有!”小男孩叉起腰道,“我爹真的见过神仙,村里的人都见过,不信你问他们!”

    他看向身旁的小伙伴,他们马上对云碧月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可我还是不信。”云碧月道,“除非你告诉我,你爹什么时候,在哪儿见到的神仙,那神仙长什么样。”

    小男孩急得跳起脚来:“我不是告诉你了,我爹不让说!”

    “其他人呢?”

    其他孩子包括小女孩都齐摇头,看来他们的家长也是一样禁止他们说出来。

    “你们呀,这么不懂得变通,你们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你们偷偷告诉了我?”云碧月感觉自己正在教坏小孩子,但为了套出情报,也不得不为之。

    小男孩有些迟疑:“你真的不会告诉我爹娘?”

    云碧月一摊手:“我连你爹娘是谁都不知晓,怎会告诉他们?”

    小男孩这才放心下来,压低声音偷偷告诉她。

    两年前,村里有人外出打渔,从江里捞出一个浑身是血、重伤昏迷的年轻男子。

    当时村民们还很淳朴,打渔的那家人好心将男子养在家中,帮他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