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或是受伤的人也无法救回。

    顺着家入硝子的目光朝另一张床望去,夏油杰眸色沉了沉,喃喃:“是嘛……”

    她也变强了啊。

    他们都会变强。

    “可就算是这样,寿命也依旧会受到影响而缩短吧?”

    突然,五条悟的声音。

    苍蓝色的眼睛从镜片上方露出一些,确认般盯向家入硝子。

    可未等耐心得到对方回答,少年便站起了身,长腿迈出向门外跑去。

    “悟,去哪?”

    “闯女寝!”

    “……”顿了顿,夏油杰像是下定了决心也站起来,“等我,一起。”

    “别过去了。”

    再作出必要解释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家入硝子,这时忽然开口,按灭了手中的烟。

    “?”

    发色一黑一白两名少年同时回头,神色都有些古怪。

    像是猛然间猜到了什么,又像是不敢去猜想那个可能的结果。

    就好像这样某些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他们几乎不敢呼吸地屏息看向家入硝子。

    “你们不会再见到她了。”

    “为什么!?”

    “白鸟她怎么了?硝子?”

    “……”

    “耗光了所有的寿命吗?”

    “不可能啊?你倒是说啊!”

    眼前,褐色短发的少女表情淡然到可怕。

    她从盒子里抽出新的一根烟,点燃了,放置唇边停住,这才用着比先前还要干涩的声音回道:

    “寿命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小白鸟说自己是星浆体,已经去天元大人那里了。”

    “她很强,我拦不住……抱歉。”

    不约而同扩大了眼眶,五条和夏油默然地互相对视一眼。

    理所当然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白鸟是星浆体?这个情报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

    天元大人几乎可以等同于【不灭】的存在。

    而白鸟的术式又恰好……是能够维持自身肉.身不会受损的【不灭】。

    没准真的和天元大人有什么密切关联……

    虽然想到了这点,但两人依旧抱有一丝侥幸想要问出“你在开玩笑吗”、“这又是什么新型的巫蛊环节”。

    并期待着很从前一样,硝子破功解除严肃状态,白鸟活蹦乱跳瘫着一张脸配合地地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但这一次很明显和那些曾经的恶作剧不同……

    两个人、包括不完全搞得明白状况的天内理子此时都深知家入硝子没在开玩笑。

    因为她指尖颤抖而夹住的烟……

    很明显是反的。

    室内沉默了许久。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再说出一句话,四人默契保持着缄默。

    ……

    ……

    直到,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几人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硝、硝子。”

    “……!?”

    齐刷刷地将头扭回,视线猝不及防闯入一张熟悉的面孔。

    明明是熟悉的嗓音,也分明是熟悉的脸,原本乌黑的长发却是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少女的眼睛微有些泛红,接下来发出的声音也像是刚哭过一场后带着浓厚的鼻音:

    “烟……”

    “不烫嘴吗?”

    第33章

    最终我是一个人回到高专的。

    当然了, 还有久违了的系统。

    不过,那个总围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名为黑羽的孩子却是没能回来。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没有回来。

    不过当然也没有死。

    只是最终是自愿代替我留在了薨星宫,每隔五百年会被天元大人同化一次。

    若要解释起来的话, 并不复杂。

    原本那具身体的术式中本是【不灭】。

    而一旦天元大人对其进行抹消,术式便会被自动触发,被抹杀的肉.体会迅速复原。

    而被同化掉的灵魂则会在慢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地恢复, 再次在薨星宫内部形成完整的星浆体。

    即是——自这之后的天元大人再.也.无.需.从人类中挑选适合的星浆体。

    黑羽能被反复使用。

    这也大概可以归类于所谓的, 千年前被两面宿傩施加在这名少女身上的——无可逃避的诅咒。

    “所以是要我牺牲掉黑羽, 去换自己日后能够活蹦乱跳地活着吗?”

    那时的我,如是向系统发出了质疑。

    对方有一点噎住, 随即:“实话和你说吧白鸟, 其实这位小姐就是你……”

    “打住!”黑羽不悦地皱了皱眉, 打断系统正要透露的某些情报,“自说自话的真叫人看不下去,你有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

    “对啊!”我为她打抱不平, “你有没有询问过黑羽的意见, 莫名其妙就要被关在这里什么的——”

    以为是什么梦幻联动隔壁盗o片场里的青x门吗?

    愤怒让我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却是在这时被黑羽白了一眼:

    “我,就是在说你——”

    “?”

    有点愣,没能立即琢磨过来。

    我这就仿佛像是中了五条悟五百年分量的无量空处那样,呆头鹅般看向面前抱臂朝我俯视而来的少女。

    “你的意思是……?”我试探地问。

    “啊, ”点点头, 她揪着一头黑色的乌发,“我觉得那个系什么统东西的主意挺不错, 就呆在这里睡觉蛮好的。”

    哦。

    搞了半天, 我们居然不是同一阵营的吗?

    “可是……为什么啊……”忍了又忍, 我还是问, “黑羽你是觉得和我再一起麻烦吗?”

    回想了一下曾经还算和谐的日子,一股难过涌上喉头。

    “是啊是啊,和你在一起麻烦死了,”很不耐烦的口气,黑羽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最讨厌没用的的家伙了,区区致命伤都救不回……”

    我知道她在说我没能救活死掉的禅院甚尔的事情。

    但是不知是听到“自己被对方讨厌”这样的事情,被毫无预兆地顺嘴说出还是其他什么的……

    明明本不该那么夸张,还是忍不住脑袋某块区域一蒙,立刻马上在内心“汪”地哭了出来。

    “……”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被讨厌了吗?原来她是那么看我的吗。

    本来黑羽都想别过脸不去看这个磨磨唧唧的家伙了,却是在半晌没听到动静后,终究是没忍住迷惑地转回了头。

    抬眼便见到白鸟微有些错愕的脸,眼睛往下极为夸张地,快速淌下一行接一行罕见的泪水。

    “喂……”

    人立刻就慌了。

    “你……哭个毛啊!有病吗?我又不是要去死!只是换个地方睡而已!白c……”

    “白痴是黑羽你才对吧!哪个正常人会自愿被关到这个奇奇怪怪的地方一辈子啊?才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份上啊!”

    “我的存在方式和你们这些弱鸡人类才不一样啊,即使没有灵魂没有□□也依旧能够……等等,谁是为了你做这种事情的啊!少在那边自作多情了!”

    “不是为了我你干嘛要待在……什么?果然你的新墙头成了天元……”

    “我??你特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哭了,丑死了!”

    似乎是感觉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也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小学生吵架行为没有意义,黑羽没好气地说:

    “我全说,我全都招了行了吧?”

    “那个……最好快一点。”系统在一旁提醒。

    “少插嘴,宰了你!”

    “说啊!”

    “……”

    被白鸟红着眼睛凶巴巴一瞪,对面的宿傩脾气立刻收了起来。

    她挠了挠头,又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啊烦死了,总之就是,当初我睡得好好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被那个短命鬼给召唤过去了。”

    “召过去要帮她复仇不说,问题是这个破身体还死不了……”

    “恢复后从村里离开,随便找了个顺眼的帅哥立了个契约一类的东西,具体内容就不说了,反正在推波助澜帮他离开那个破禅院家我就能够无视咒术立刻去死滚回阴间睡觉,这样的交换条件。”

    “再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莫名其妙遇到了你这个笨蛋,觉得、觉得感觉还挺好玩的,想着就当观赏一下猴,结果不知不觉一直活到了现在。”

    “完——全——听不懂!”

    在她一口气说完以后,我捂住脑袋,感觉像是要炸裂。

    “逗我吗?你个蠢猴子!”她也要炸了,“亏得我回忆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