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菜一口一口的喂。

    段云深觉得自己吃得胃都疼。

    我是手残了吗,让人这么伺候。

    ……我还真是手残了。

    段云深看了看自己的爪爪。

    大概是因为当初受伤之后,系统给了他一个准确的答复,说他这手不会留下后遗症,顶多留些疤很,所以他也就没怎么对养伤这件事情上心。

    此时仔细想一想,这暴君的反应也没有什么不对。

    要是本来可以养好不留后遗症的,可是自己天天作天作地作出问题来,那可就后悔晚矣了。

    就是,被人喂饭还是好耻啊……

    感觉自己像是幼儿园的宝宝。

    段云深吃的饱饱的,实在是觉得自己再吃下去,胃就又要撑坏来了,这才阻止了景铄的填鸭式喂饭。

    景铄对自己暴行浑然不知,还觉得自己挺体贴的。

    听段云深说自己吃不下了,还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段云深的胃部。

    段云深:……

    景铄淡然地收回手——这人确实是吃饱了。

    段云深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

    真就填鸭式喂饭呗!!

    用手测肚子饱没饱可还行?

    喂完了段云深景铄才开始自己用膳,段云深想着自己刚刚已经被这暴君伺候了,自己似乎应该投桃报李。

    不,投桃报西瓜!!

    我也要填鸭!!

    段云深手伸向了筷子。

    段云深的手被打了。

    他的手指头刚刚碰到筷子边儿,就被景铄用筷子打了手背。

    段云深:……

    疼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震惊。

    这简直就像是饭桌上的妈妈管调皮捣蛋的孩子。

    景铄瞥了段云深一眼,分明有些警告意味。

    他以为自己刚刚是为什么才给他喂饭的。

    于是吃饱了的段云深就在旁边干坐着看着景铄吃饭。

    景铄的饭量并不是很大,几乎都只夹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段云深在心里捶足顿胸。

    看看,多么好填!!吃得跟兔子一样少!

    但是他是暴君我不敢硬填,嘤。

    两人吃完了午饭,景铄看着段云深盯着自己没移开眼睛,突然觉得如此也不错,道,“以后用膳时间爱妃还可以接着来找朕。”

    段云深:……

    这是圣旨,还是您随口感叹?

    还是不了吧,我再陪你吃几顿饭,后宫这座狐狸洞里要多出只胖橘来。

    想想看,咱们这本书男女老少全是狐狸精的脸,就我,体重两百斤。

    这多不好。

    景铄:“既然已经把饭吃完了,那来说说爱妃的惩处问题。”

    段云深把自己的发散思维收了回来——惩罚?哦,对,咬我一口是吧?

    段云深坐正了一些,做好了准备。

    咬吧,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咬我的……

    算了,想都知道不可能。

    早知道之前接话的时候不皮了。

    段云深看了一眼景铄,想确认一下这个人的牙口问题。

    希望这人没虎牙。

    但是暴君抿着唇,看不见牙口。

    景铄看到段云深正襟危坐,然后又偷瞄自己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眉,仿佛被取悦到了,心情一下子都跟着明朗起来。

    景铄:“准备好了?”

    段云深:“准备好了。”

    景铄:“那爱妃想要朕咬你哪儿?”

    段云深:???

    还可以选的么?

    那我肯定选……

    说想要陛下咬我嘴唇是不是太脸皮厚且不知廉耻了一点。

    虽然我只是想续命,但是这话说出来了肯定和狐媚求欢一样啊!

    段云深调整了一下状态,想着怎么才能把这句话说的比较兄弟情。

    就是,梁山好汉的那种“兄弟今生两家姓,兄弟来世一个妈”的兄弟情。

    ……这也太难了,地狱模式都没有这么难。

    李逵难不成能对着宋江说,哥哥,能劳烦你咬铁牛弟弟的嘴吗?

    画面太美。

    段云深一个人自顾自的沉思,感觉自己在解一道高数题。

    景铄静静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要不要朕帮你选?”

    段云深:“那自然是极好的。”

    ……个鬼!

    导演我要选嘴唇,你跟男一号沟通一下!!

    景铄用挑菜选肉的目光将段云深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得段云深心里直发毛。

    让你接话嘴快不积德!

    遭报应了吧!!

    ……等等,既然说是惩罚,那被咬一口好像也没多大事?

    其它在暴君手底下的人要是听说暴君罚人只是咬一口,只怕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段云深还是太年轻。

    景铄对着其他人要是说他罚人是要咬人一口,其他人只会想到野兽进食的模样,用獠牙将血肉撕扯的鲜血淋漓的那种。

    段云深还在神游天外的时候,景铄似乎选好了位置,然后示意段云深靠过来。

    段云深这盘菜很有自觉地站起来往景铄的盘子里爬。因为景铄坐在轮椅上,所以这姿势比站着的段云深矮。景铄不得不又重新让段云深矮下身体。

    段云深这头刚刚往下矮到一半,就被景铄抓着领子拽进怀里了。

    段云深:??

    我觉得我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了的小鸡仔。

    然后这老鹰张开嘴,“噗嗤”一下就用自己的喙叼住段云深的肩膀的肉了。

    段云深:“啊啊啊啊——”

    疼的。

    猝不及防,受痛了的正常人反应。

    屋子外的侍卫太监听到屋子里传来惨叫声,都面不改色。

    暴君喜怒无常,无论是杀人还是折磨人,似乎都挺正常的。

    段云深惨叫了第一声,就慌忙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景铄是真咬。

    野兽进食一般,一口咬在段云深的脖子边。咬之前还能记得将段云深肩头的衣服往旁边拨拉一点,这时候嘴里都尝到血腥味儿了。

    段云深疼得身体都在轻颤,万万没想到这暴君居然能,能,跟狗似的,真的咬人了。

    段云深这辈子加上辈子还没被狗咬过。他可招小动物喜欢了,管它是杜高藏獒还是牛头梗,见到他都是只会摇尾巴的。

    景铄的牙齿这时候都嵌到肉里呢,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又用力了两分。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段云深隐约觉得咬着自己的景铄似乎轻笑了一下。

    喵蛋!他居然还在笑!!

    我快要疼到原地飞升了,他居然还在笑!!

    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咬回来的!

    段云深心里放着狠话,但是嘴巴上却在嘤嘤嘤。

    景铄松开口的时候,牙齿从伤口离开,段云深疼得打颤。

    古代有没有狂犬疫苗啊……

    我被咬了呜呜呜

    伤口见血,景铄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还舔了一下。

    原因肯定不是为了消毒。

    段云深连扒拉带挣扎地从景铄怀里爬了出来,扯着衣领口子想给自己的伤口吹吹。

    但是……吹不着。

    那伤口在靠近脖子的位置,吹这里太为难脖子了。

    景铄的唇色上面还带着一点血,看着几段云深疼得上蹿下跳的模样,莫名觉得心情很好,笑得怪开心的。

    段云深欲哭无泪。

    站在那儿看着景铄。

    表情管理?不存在的。

    段云深现在看着景铄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刚刚拆完家的爱犬。而且自家爱犬还一副——生不生气?生气你也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我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像个爸爸一样把你原谅!

    段云深:“陛下……”

    景铄好心情地:“何事?”

    段云深满腔的怨念和想要吐槽的冲动,但是封建地主阶级的阶级压迫说,要克制。

    段云深只能吞下千言万语的吐槽,变成了一句:“疼……”

    景铄气定神闲:“朕给你吹吹?”

    段云深:……

    妈妈他咬我了还落井下石!!

    段云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心说,我不要和你玩儿了,我要去和小苟子玩儿!

    再见了你个熊孩子!

    熊,不是一种年纪,而是一种心态。

    ——多好的广告语啊。

    段云深把领口的衣服盖上去的时候,觉得疼得厉害,他这头刚刚准备撤退,那头就被暴君叫住了。

    景铄抹了唇边的血色,笑道,“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