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过来一路被山贼袭击,基本半路上马车突然停下,不用外面的山贼出声,车里的就知道又遇上不长眼睛的了。

    这一路走过来,从京城到江北,官道上的匪徒被项一越和一念清理了个干净,那马车看着跟现代社会的钓鱼执法似的。

    项一越下手还稍微好一些,尤其是一念,下手半点不手软,来几个杀几个,山贼带了条狗他都不放过的。

    不过这滥杀在底层的人看来也算是侠义之事了,一路杀过来还杀出了名声,弄得经常江南区和京城的官道行走的人之间都传出了侠义剧本,仿佛景铄他们专门去为民除害杀山贼的一样。

    景铄如今对外只说是姓“锦”,未提名字,横竖听起来也是一样。反正只在民间走动,一个“锦”姓也没什么。于是“锦”姓公子的侠义之举流传于世。

    等到景铄他们走到江北的那天,恰是与宫中的景逸登基同一天。

    毕竟景逸当初传出消息说是暴君妖妃已经死在了太皇太后寿辰宴上,太皇太后的势力也在寿辰宴上被清扫了个干净。如今景逸一手遮天,他要接替皇位,没人拦得住他。

    只是当初宫中的事情闹得太大,朝廷官员几乎全员换血,登基之事礼节繁复也需要时间,还要掐日子算时辰,拖来拖去,才拖到了今日。

    景铄听闻了消息也没什么感觉。

    他和段云深一起站在江北城的一个小吃摊前,等着小贩将做好的勾糖饼递过来。

    段云深馋得厉害,原本就在游记上就有看到说这饼好吃,还没到地方他就先惦记上了。这时候看着小贩手里的糖饼就跟只眼巴巴看着小鱼干的猫似的。

    街上的叫卖很热闹,吃完了糖饼段云深又带着景铄去尝白糖猪油渣做馅儿的包子和九周曲面。

    他们之前只是在小安寺停过一站,小安寺是在山中,幽静也寡淡,剩下的时间大多都是在路上。

    此时到了江北城,此地热闹得很,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只觉得烟火气将两人兜头罩住,虚无缥缈的人间在这闹市中落到了实处。

    将这江北城里的大街小巷走了一遍,吃过好吃的看过好玩儿的,他们又以江北城为中心,去了附近的几处出名的地方,魂踪谷、蛇四娘娘庙、荷花峰……

    这时候已经彻底入了冬,一通玩儿过之后恰好落了雪,段云深他们也就没再继续走,反正也不着急,在江北城的客栈住了下来,烤着火看看雪景。

    实在无聊了段云深就拉着景铄下五子棋,虽然段云深还是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输急了就耍赖。

    施月娉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一念原本是打算带着施月娉辞别,他们先行离开的。

    但是好巧不巧,大雪压下来,也就暂时作罢了。施月娉在江北城逛了几圈,相中了几个如意郎君,可惜没一个有结果。

    一念依旧是一副和尚打扮,剃着光头穿着僧衣,只是他一动一笑,却还是一副邪气少年的模样。

    这么一耗转眼就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幸亏客栈老板就是本地人,也没关门,不过年关越近,在客栈里的客人就越少。

    段云深抓着景铄出去买炮仗,在客栈里囤了一堆的年货,彼时已经离开京城好几个月了,段云深的肚子隆起的明显了,只不过冬季衣服穿得厚实,所以乍一看也看不出来。

    不过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段云深身上只剩下一件中衣,突然低头一看还吓了一跳,这看着已经格外明显了,都微微凸出来了。

    段云深就跟少根筋似的,用手在自己的腰上比了比,然后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现在月份还早,自然也没胎动什么的,现在摸起来感觉就和吃胖了差不多。

    景铄看着段云深拿着爪子在自己小腹上比划来比划去,便道,“他不规矩了?”

    这话问的,胎动还早呢,最起码也得再过几个月才能感受到。

    段云深头也没抬,下意识接话道,“没,我就是觉得感觉跟吃胖了也没多大差别,下面该不会都是肥肉吧?”

    景铄动作一顿,看向段云深。

    段云深浑然不觉,又摸了两把。

    景铄过来把段云深的爪子收起来,“也不嫌冷。”

    段云深:“亲眼看着这肚子,想着里面有个崽子了还挺……神奇的,你说生下来之后他……”

    段云深突然顿了顿,看着景铄,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景铄:?

    景铄:“怎么了?”

    段云深像是被自己想到的事情给吓着了,面露难色,纠结得很,看了景铄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转个头去床上躺着了。

    景铄也不着急,反正他这爱妃向来藏不住事。

    两个人在被子里捂着了,景铄也没睡,等着段云深藏不住了自己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段云深就突然从被子里钻出个头来,仰头看着景铄,继续欲言又止。

    景铄耐心等着。

    段云深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钻回去了。继续埋在景铄胸口,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景铄:……

    纠结成这样,似乎不是什么小事。

    景铄怕段云深藏心里藏一晚上,担心他睡不好,这时候干脆伸手将人捞出来,“怎么了,说来听听。”

    段云深看着景铄,酝酿决心。

    景铄继续耐心等着。

    段云深酝酿了半晌,才开口道:“你说,这崽子生下来之后,他……”

    景铄:“他?”

    段云深艰难地看着景铄,又挣扎了半天,各种克服心理难关,最后才道,“他……他是不是要,母乳喂养啊?”

    这问题出乎景铄预料,这时候过于吃惊,看着段云深似乎愣了一瞬。

    段云深:……

    你这幅呆住的模样是几个意思?!!不是你让我说的么!!

    你还敢给我呆住

    段云深顿时受了刺激,二话不说又钻回被窝里了,速度快得是在逃跑。

    他这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给埋了。

    母乳个头啊母乳!!

    自己在问什么??这事儿你问他他能有数么?!

    问他还不如问一念那个庸医——啊呸!问自家狐狸都问不出口,问个毛线的庸医啊

    我到底是多想不开才来问这个的!!

    段云深往景铄怀里钻了两分,恨不得钻进景铄衣襟里把自己给藏起来。

    太破廉耻了!!

    太破廉耻了!

    景铄缓过了最开始的那一点震惊,也反应过来段云深这时候估计受了刺激,试图再次把人捞出来,问问他怎么想到这件事了。

    段云深对自己即将成为“孩儿他妈”这件事接受进度缓慢,一般来说既没有自觉,也不会主动提起。

    今天这事儿实在是稀奇。

    但是这时候段云深无论如何也不随着景铄的力道出被窝了,埋住景铄的胸膛不出来,手还扒着景铄的腰。

    段云深自己都觉得自己脸上烧得厉害,被景铄捞了两下,这时候忍不住恼羞成怒:“松松松,你再扯我咬你了!”

    我死了,你别扯我!!

    羞耻而死!

    自家狐狸这要是问母乳的事情我怎么活?怎么活??!

    ……这玩意儿是不是该叫父乳——敲,更破廉耻了!

    段云深羞愤欲死。

    暗中磨牙,心道这狐狸再抓着自己不放手自己就真咬了!某人的胸膛很结实,一看就嚼头不错!

    景铄听了他那句话还真是放开他了,没再捞他——因为他直接把被子掀开了。

    这客栈地下配有地龙,暖和得很,一时半会儿不盖被子也没什么。

    段云深:……

    段云深头埋在景铄胸膛上,装死。

    景铄也不着急,低头看着自家爱妃。

    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还是不是我家知心大狐狸了!!

    你不要以为盯着我我就会就范我跟你港!

    我成长了!!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段云深伸手去扒拉被子,试图把自己再给盖回去,结果手伸出去就被景铄给抓住了。

    段云深无奈叹气,放弃治疗地抬头看向景铄那张俊美到有几分妖的脸。

    段云深一副看透了凡尘俗世的超脱的模样,感觉下一秒他就可以出家去做和尚了——死就死吧,不就是羞耻而死么,我可以我不怕!

    景铄:“嗯?”

    段云深:……

    还“嗯?”呢!有什么好“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