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梧缩在被子中,巴掌大的小脸溢满了楚楚可怜与委屈,仿佛现在她所遭受的一切全是无妄之灾,是被人陷害和冤枉的。

    程宇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只毛笔和一张纸,开始专心致致地写着文章。

    娇软的声音源源不断钻入他的耳朵中。

    “小郎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寂寞吗?你别看我这么受宠,可是啊,君主是个断根的。我这两年半所受的是无穷无尽的折磨和羞辱啊。你知道这对于我一个正值青春年少、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来说,是多么痛彻的打击啊。”

    说到这里,程宇的笔偏了,墨水飞出了纸外,滴落在了地面上。

    南无胤断根这件事当时是被封锁了消息的。

    宫中知道这件事的小宫女和太监,被杀了个干净。

    妃子们有苦说不出,也不敢说。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走漏了一些风声,后面慢慢地便也没了影子。

    君主到底还能不能行,一直成为了悬在百姓心中的一个疑团。

    而今当事人却是当着她的面亲自爆出了第一手消息。

    原来君主当初真的被阉了。

    听着皇室秘闻,程宇的手都在颤抖。

    这种消息,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听的。

    什么东西该听,什么东西不该听,他心里是有杆秤的。

    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就越快。

    程宇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慢慢地抚平纸上的褶皱,随即又开始专心致致地练字。

    宁贵妃果真是有两把刷子的,难怪君主当初会把他捧在心尖尖上。

    即使是入了狱,君主也三番两次要求他们一定要严加看管。

    只可惜,长得挺好看的女人,却生了一个恶毒的坏心肠。

    宁青梧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男人真的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简直就是一个榆木脑袋,怎么说也说不通。

    她紧紧地攥住双拳。

    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逃出去。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

    她想要的是追求自己的幸福和人生。

    “小郎君,你额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的心是不是乱了?是不是因为在这狱中一个人太孤单了?要不我来陪陪你吧?”

    女人声音绵长,宛若长期浸泡于风尘中的女子,丝毫没了作为贵妃娘娘的雍容华贵。

    程宇纹丝不动。

    他出这么多汗仅仅只是因为听到了皇室秘闻,让他很惶恐罢了。

    听到这种皇室秘闻,一般都是落得个杀头的下场。

    对于宁青梧的撩拨,他身为一个男人多多少少也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

    但是人总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碰,不是什么底线都能破。

    摇曳的烛光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密不透风的牢房中吹来了阵阵冷空气。

    宁青梧攥住被子的手忽然收紧。

    清冷的月光撒在了她白皙的肌肤上,幽暗的牢笼中映出了一条巨蛇的黑影。

    一瞬间,烛火熄灭。

    程宇放下手中的笔,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有人要劫狱。

    心中冒出的这个念头,让他的手心与后背不停地渗出冷汗。

    此情此景,很显然不是他一介凡夫俗子能够对付的。

    男人的表情严肃,猛地大喊出声:“谁?今日不管你们是谁来,都别想把人从牢房中带走!”

    程宇的声音嘹亮,丝毫不见畏惧。

    他移步到宁青梧的牢房口,眼里带着坚定。

    这种祸水,若是跑了,必将天下大乱。

    缩在棉被中的女人一瞬间就站起了身子。

    是蛇族的人来找她了。

    只是这一次对于她而言也不知是折磨还是相助。

    但机会只有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