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两次门铃,没人开门。

    皱着眉又按了两次。

    站立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通讯录,拨通了慕幺的手机。

    设想过好几种慕幺使性子不搭理他的场景,都没有电话里头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那种突然。

    顾望握着手机,过了一会,不信邪地又重新拨了几通电话过去。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只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的,一直只有那句机械的“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什么时候,慕幺竟然用了这种完全不在乎他的方式来回应他,顾望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直到上次电梯里遇到的小孩又扒在隔壁门口警惕地看着他,小声嘀咕着,“这姐姐前几天早就搬走了。”

    他才终于后知后觉。

    慕幺的号码拨不通,住的公寓也一搬而空。

    这么轻而易举地说走就走,却留下他这些天反复地在回想着关于她的点滴。

    她怎么能,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他了,就像她从来就不是真的喜欢他一样。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在深夜犹如尖刀一般,一遍遍割在他的心口之上。

    无比锋利。

    明明他是她的大树,可以为她庇荫遮阳挡雨,她怎么就能不要他。

    可笑的是,慕景山也执意要把这桩,他之前曾不屑一顾的婚约作废。

    剩下的慕博远,现在只能算是和他一样,就是一个被慕幺拉黑删除的陌生路人。

    慕幺怎么会跟他到了没有离别就再见的地步,他不相信。

    现在看着跟着许修隽一起从屋里跑出来的胖橘猫,顾望同样不相信。

    顾望忍不住带着怒意地质问着许修隽,“这只猫是幺幺的那只?为什么它会在你屋里?!”

    许修隽也是有点没想到。

    他和顾望一起住在这个片区好多年,从来都是视若路人,互不来往。

    结果今天这个深夜,顾望竟然跑来敲他的门。

    太过扰人。

    许修隽俯身提拎起了橙瓜。

    好家伙,它从宋怡夏那里回来之后,就被慕幺宠得肉眼可见地发胖。

    之前慕幺在它脚上套了一个环扣,那会儿尺寸还有点空的余地。现在这个环扣都陷在了肉里,看上去都勒了点。

    许修隽一言不发,只举起了橙瓜套着环扣的那只胖脚。

    这就是橙瓜,顾望显然也认了出来,面色变了又变。

    屋里还有人等着,许修隽懒得看顾望在这表演变脸。

    他看着顾望手上的文件,声线压低了一些,眉目还是惯有的懒散,“顾望先生,大半夜的,没别的事我可就关门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它会在你屋里。”顾望单手抵住了许修隽说完话就想关上的门。

    两人隔着一门一猫,视线极为不友好地碰撞了起来。

    “不在我这,那是应该在顾望先生那,还是在姓宋的那位小姐那里。”

    许修隽勾起了一边的唇,一边顺着橙瓜的毛,一边语调漠然,“顾望先生,这是幺幺的猫,不是你的。”

    言下之意,顾望你凭什么去管幺幺的猫。

    凭什么。

    凭她前未婚夫的身份,凭他们多年的情谊,所以他为什么不能管幺幺的一只猫。

    所以他之前自作主张地把这只猫送给了宋怡夏,却忘了慕幺其实会难过。

    但是他本意,并不是想让她难过的。

    顾望喉咙有些发紧,没有慕幺在身边的这些天,他开始试着去理解慕幺当时为什么要使性子了。

    “我今天来,不是想来说这只猫。”顾望决定先把猫的事丢在一边,“我是想来和你谈一下幺幺的事的。”

    顾望在敲许修隽门之前,其实已经敲过了旁边那栋小洋房。

    没有人开门,望进里头去也是一片多年来惯有的漆黑,顾望心里那个荒谬莫名的猜测才终于压了下去。

    还好,还好,顾望轻舒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许修隽视频采访中说的,慕幺现在住在他这栋小洋房里,和他关系多好,这些话全部都是假话。

    这么一释怀,所以现在顾望还是能心平气和地和许修隽说着话,“许先生,感谢你对幺幺的照顾和许氏对她的收留。但是,幺幺的能力不容置疑,他日幺幺和月皇合作,也希望许先生不要拦住她的脚步。”

    话说着,宣告了主权似的,顾望还举了举手上的那几张纸。

    顾望才是这大半夜发病的人,许修隽算是看出来了。

    像是把慕幺当成了所有物,顾望说出的这话,就不带脑子。他俨然完全觉得,慕幺的事,是自己谈谈就能一手拿捏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