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揉成团的声音在深夜里特别刺耳。

    慕幺把那份合同揉成了一团,顺手丢在了地上。

    她用脚轻轻将纸团踢了下,橙瓜就势推滚着玩闹起来。

    这个动作,比刚才想把他拒之门外还更给他难堪。说不出是下不来台还是心痛,顾望简直不敢置信,忍不住上前一步。

    却是直直碰上了挡护在慕幺身前的许修隽。

    顾望突然发现,许修隽身上的雾灰上衣,和慕幺身上烟灰色调的衬衫裙,和谐相衬得就如同一对恋人爱侣。

    他们刚才在屋内,到底干了什么,顾望脑子轰然翻鸣。

    眼前对峙的两人谁也不准备退让。

    不过跟刚才不同,身后的慕幺,伸手牵住的是许修隽的手腕。

    没有衣物隔挡,柔软温热的触感直接传来,许修隽身形微僵。

    他有些担心,但还是知道了慕幺的意思。稍一侧开了身,让慕幺和顾望径直相对。

    顾望从没见过这样的慕幺,上次在顶楼的慕幺,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厌倦,还有摊开了的释怀。

    现在的慕幺,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毫不在意。

    好像就跟她上次说的那样,她其实根本就不爱他,连为他耗费多一丝的表情都不屑。

    她的话语里,只有无所谓的不在乎,“顾望先生,我们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顾望先生的脸真大,现在顾望先生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意被糟蹋了?”慕幺看着顾望咬牙切齿的表情,有些好笑,有些讥诮,“顾望先生,这个场景,难道不像你之前把我亲手做的慕斯蛋糕丢给了凯恩一样?”

    “说起来,你的这几张纸,一文不名,根本比不上我做的蛋糕。”

    他是真的不配。

    “顾望先生,你连现在口口声声说着的为别人好,都是一副施舍的模样。你怎么就能。”慕幺停顿了一下,“能让人一直觉得这么恶心。”

    连跟他多说一句话,多看他一眼,她都觉得会影响她的睡前精气神儿。

    所以话一说完,慕幺就叫了几句橙瓜,“橙瓜,快把那团纸踢回来,太脏了。”

    他就知道。

    许修隽嘴角轻扬了起来。

    太脏了。

    这三个字让顾望彻底维系不下去今晚的好心态,看着慕幺漠然无睹的表情,顾望心里生出颓丧和不甘。

    她怎么就能真的这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窒息的意识到,他才是那个丑角,顾望表情动作终于失控。

    他上前就对着慕幺的胳膊伸出了手,低低吼着,“幺幺,你怎么能就这样对我的心意弃之敝履。”

    顾望心绪翻滚着,脑里想着的尽是要握着留住慕幺。

    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只是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他的手就被人挡开。

    格拦的动作又厉又快,顾望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人撂倒在地上。

    衣领被人扯住,又是被人挥了一拳。

    顾望仰头看着脸上满是冷冽的许修隽,忽视了自己嘴角渗出的铁锈味,还能冷笑出声,“许修隽,你的心思也不见得比我好上多少。”

    一个伸手,两人厮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声音和受到惊吓的喵喵猫叫没有停过。

    近不去身劝拦无力之后,慕幺拨通了电话,“你好,这里是”

    片刻之后,这住宅区总算恢复了深夜的宁静。

    因为打架斗殴的人依法而行,被齐齐带回了警局。

    一起去警局的,还有主动报警配合警方录供的女孩子。

    打架斗殴的两人气势太过凌人,还时不时上着新闻热搜头条的,负责录供的警员实在很难不认识他们。

    但是录供程序不能没有,警员只能转而问着看上去好脾气的慕幺,“慕小姐,他们两个和你认识吗?”

    “我只认识这一个。”慕幺伸手,指了指雾灰色上衣的年轻男人。

    警员马上认出了,那是许氏的当家。

    但是,警员有些不相信,“慕小姐,你不认识顾望先生吗?”

    那个热搜挂了有两三天,警员很难没看到过慕幺和顾望的那张机场深情对望照。

    但是眼前,顾望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慕幺都是一副完完全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一旁许修隽那张凌厉的臭脸,在听到慕幺这么说的时候,却是眉毛微扬,瞬时就褪去了几分清冷。

    甚至嘴角都轻勾起了浅浅的弧度,他走到了慕幺身旁,揉了揉她头顶。

    然后瞥了一眼录着供的警员,语气带着诘问,“不是应该问我,怎么问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