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小时,四十多份面条就准备好了,徐珺遥再将卤肉饭也打包好,分开装到袋子里。

    八十份外卖的重量不算轻,好在剧组里别的没有,就是劳动力多,杨复康又叫了几个人下来,把这八十份饭带回剧组。

    剧组里八十多号人闻着徐珺遥的卤肉味馋了一个上午,早就饥肠辘辘,此时杨复康带了饭回来,众人一哄而上,不到一分钟就把八十份外卖瓜分干净。

    卤肉饭的味道自然是最先被瓜分干净的,来得晚的人只能选择面条。

    道具小哥就是来的晚的那一批。

    道具小哥从场务那里领了一份盒饭,他找了个遮阳的阴凉角落坐下,打开了打包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酱香味裹着淡淡的葱香扑鼻而来,浓郁的褐色酱汁包裹着细长的面条,红润油亮,面条上整齐地码着翠绿的黄瓜丝、橙红色的胡萝卜丝,以及十来片卤牛肉,红绿相间,煞是好看,让人舍不得破坏这漂亮的摆盘。

    道具小哥饿了一个早上,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欣赏了下这份凉拌面的摆盘,然后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把配菜和拌面拌匀。

    他夹起一大筷面条,以一种饿虎扑食的姿态把面条塞进嘴里。

    面条是煮熟后放在冰水里透凉的,即使过了十几分钟,面条入口时仍然有一种微微冰凉的口感,身上的暑气也跟着散了两分,黄瓜丝清脆爽口、胡萝卜丝带着些许甜味,面条劲道有弹性,每一口都带着浓郁的酱香,口感层次丰富多样,令人胃口大开。

    “导演,你这面条在哪买的?也太好吃了!”有人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杨复康。

    “这卤肉饭也不错!真不夸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肉饭!”

    说这话的人今天刚到片场,没有吃过昨天的青椒炒肉和扬州炒饭,并不知道这个偏僻的寨子里还藏着一家饭馆,老板的手艺堪比国宴主厨。

    “我知道我知道!是村口那家对不对!这附近也只有那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条!”潘勇一下子就能尝出来是徐珺遥的手艺,他积极地向别人安利,“不是我和你们吹,村口饭店老板的厨艺是这个!”

    潘勇一边扒拉着卤肉饭,一边比了个大拇指,“老板的手艺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卖得有点贵。”潘勇刚才下去帮忙提饭的时候看到了柜台边的价格牌,卤肉饭88元一份,拌面58元一份,比起一般小饭馆的饭菜的确贵上许多,几乎能和星级酒店的菜价相媲美了。

    “不对,贵怎么会是这盘美食的缺点?是我的缺点!”潘勇说着,差点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虽然他是导演的外甥,但他家境一般,赚的钱都攒着买房和以后娶媳妇了,88元的卤肉饭、188元的青椒炒肉他只能偶尔吃一顿,顿顿吃这么贵,他的荷包吃不消。

    当然,如果他舅舅愿意请客又是另一回事了。

    徐珺遥卖完了今天准备的食材,她打扫干净厨房,关了店门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的门开着,客厅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行,你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妈开了个店,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怎么行?她那个店东西卖那么贵,一天能卖出去多少份?”

    “我看还不如让你妈给你找个后爸,这女人还是要有个家庭,有个男人比较好,这样你妈才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你也想让你妈陪你对不对?”

    徐珺遥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人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走进屋里。

    “冯婶?你怎么过来了?”徐珺遥看着冯婶,反应不是很热络,表情也有些冷淡。

    徐家寨的人都是沾亲带故的,听名字就知道,冯婶她家不是土生土长的徐家寨人,他们家是几十年前从外村搬过来,在徐家寨安了家。

    冯婶看见徐珺遥,很是意外,她的脸色尴尬了一瞬,随后又若无其事道:“珺遥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珺遥看了眼冯婶,没有接她的话,“你来我家有事吗?”

    “这……”冯婶犹豫了会,她看了看徐子行,道:“婶子呢也是看你一个人带孩子比较辛苦,想给你介绍一人帮你分担分担。”

    “我侄子冯彬你应该认识,你们两个人年纪也差不多,他家里还有一套房子在市里,我侄子说了,他不嫌弃你结过婚,如果你们结了婚,他会把你儿子当成亲生儿子看的。”

    “不过你最好赶紧给他生个孩子才行,我哥哥说了,你生了孩子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出去赚钱了,你只需要在家带孩子,平时做做家务,什么都不用做,还有人养着,多轻松,我侄子这条件啊,不是我吹,整个村子里就没有比他好点,这条件找个黄花大闺女都行。”

    ◎最新评论:

    【有影帝做主角的剧组,竟然没有副导演和场务,还要大导演自己出来定盒饭,这个剧组也太朴素了,当导演的连工作人员的盒饭都要操心,他也未免太辛苦了】

    【虽然但是,这个剧组也太有钱了吧,觉得一整个剧组总是买这么贵的饭不太现实】

    -完-

    第八章

    ◎“儿子,他就是你爸爸。”◎

    徐珺遥表情淡了下来,“冯婶,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我就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徐珺遥已经是看在她年纪大了,万一把人气出什么好歹来,才没有说太过份的话,如果换个年纪轻的,徐珺遥已经当场叫她滚了。

    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只是不知道冯婶是装傻充愣还是真听不明白,她摆了摆手,“我家里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家里那两亩地我明天再弄也耽误不了什么。”

    徐珺遥的余光看到徐子行已经高高支起了耳朵,虽然面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可能全副心神都放在这边了,手上拿着铅笔,一个字没动。

    徐珺遥走过去拍了拍徐子行的肩膀,然后伸出食指在他作业上点了点,示意他赶快把作业写完。

    徐子行看看作业,又看看徐珺遥,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纠结——在写作业的时候,他对除了作业之外的一切东西都很感兴趣,包括八卦。

    在和徐子行互动时,徐珺遥的视线也没有离开冯婶,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温和而疏离,“冯婶,您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冯婶皱了下眉,“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徐珺遥,“那我说得明白一点?我对您的侄子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这个“呢”字就显得有点阴阳怪气了,冯婶看着徐珺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小遥,婶子可能说话不太好听,但也是为你好,你这二婚,还带着个儿子,眼光真的应该放低点,女人二婚想找个像头婚那么好条件的男人不切实际,你头一个男人是做什么的?条件应该没有我侄子好吧?这么好的条件你错过了想找一个差不多的就难了。”

    徐珺遥八年前怀着孕回到徐家寨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她对外统一的说辞是她和孩子的父亲分开了,孩子他爹去了别的地方,但不知道后来为什么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徐子行的亲爹死了,徐珺遥带着个孩子,无依无靠,所以只能从大城市回老家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