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金色的线从它身体里抽出,在识海中由上而下地组成一条长到可以绕识海一圈的表格。

    羲音大致扫了一眼金色表格里的内容:大到拯救苍生,小到扶老奶奶过马路……

    【道道,你怕不是想让我飞升,你是想让我立地成佛吧?】

    金团子奋笔疾书,不为所动。

    羲音看到那长到不见尾的价目表里,最贵的拯救苍生也才抵消一百万孽债,果断关了玄门官网,开始打游戏。

    不飞升了,爱咋咋地。

    ……

    火曼君回来以后,龙泉总队的核心队员就只有两个人羲音还没有见过了。

    一个是外号咕咚的任谷冬,还在上大学,最近正好需要考试,因此出差回来没有归队,直接去学校报道了。另一个叫荀向染,羲音来的时候他也在外面出差,后来桐源市市队队长遇难,他还没归队就被姬佑川一杆子支到桐源市暂代队长去了。

    “向染是个富二代,咱们队除了佑川哥就他最有钱。”火曼君像没骨头似的挂在羲音身上,跟她介绍另外两位她还没见过的队员,“咕咚长得特别可爱……当然没你可爱,不过那小子是个兄控腹黑,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说佑川哥的坏话,不然他很记仇的。”

    羲音的重点完全歪去了另外一边,“姬佑川很有钱吗?”

    “对啊。”火曼君打开手机上一个金色图标的a,a的名字叫往来,图标是小篆体的“礼尚”两个字,合起来就是礼尚往来。

    “买凡人的东西上某宝,买修士的东西上往来,往来就是佑川哥的产业。他几乎垄断了咱们玄门内部的交易市场,官网上那个交易区也是他承包的,任何买卖都要给他抽成。当然,他还有一些面向凡人的产业,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咕咚比较清楚,平时都是他替佑川哥打理。”

    羲音原本觉得自己每个月两万的薪水已经很高了,现在一对比,她心里只剩下三个字:狗大户!

    知道了姬佑川的资产,羲音觉得自己欠的那三十万对姬佑川来说大概就是九牛一毛。

    “他……没有高利贷产业吧?”羲音问。

    火曼君失笑,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羲音的脸颊,“怎么可能,佑川哥又不是黑心商人。”

    羲音撇嘴,姬佑川算不算商人她不知道,但一定黑心。

    “羲音……”张家宝弱弱地喊了一声,“昨天不是说好今天一起下本吗?”

    自从火曼君回来,张家宝就失宠了。火曼君一天到晚仗着性别优势和羲音贴贴,看得张家宝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羲音像一个喜新厌旧的渣男,“今天不打游戏,曼君姐说要带我去做sa。”

    火曼君挂在羲音的身上冲着张家宝抛了个媚眼,“你自己下本吧,我和小羲音要来一场女孩子的约会。”

    张家宝从白馒头气成刚出锅的白馒头,脑门上都在冒烟,仿佛三花聚顶。

    正在这时,李爱国抱着一条细长的盒子兴冲冲地上楼,看见羲音三人,开心地招招手,“快来,我今天淘了个好东西,你们也来看看。”

    说完,轻轻拍了两下自己抱着的盒子,神秘兮兮地进自己办公室了。

    火曼君压低声音在羲音耳边说:“李叔估计又被人骗了,他喜欢淘古董字画,但是眼力不太行,经常打眼。待会他问什么,咱们只需要夸夸夸就好,别的什么都别说。”

    三人进去的时候,李爱国办公室的窗帘已经拉上,调成百分百遮光的状态。

    他没有开顶灯,只开着桌上一盏台灯,暖黄的光线将黄花梨木的大办公桌晕出一层金色的光晕。

    “快关门。”李爱国还处在兴奋的状态里,见他们进来,笑得牙不见脸地示意走在最后的张家宝关门,像是生怕空气流动起来会吹坏了他的宝贝一样。

    三人齐刷刷地背着手围在办公桌边,看着李爱国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装裱精美的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它,露出陈旧泛黄的画卷。

    那是一副春游图,远景是若隐若现的群山,近景是一座亭子,亭子里面坐着两个人,盘着妇人头的女子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地注视着对面的垂髫女童,女童比亭子里的石桌高不了多少,垫着脚去够女子面前的点心,女子手中折扇轻轻拍在她手上,似乎在阻止她胡吃海塞。

    寥寥几笔,勾勒出满幅的温馨恬淡。

    亭外芳草萋萋,有柳条随风舞动,旁边的湖水中几只鸭子正在戏水,给整幅画面增添些许灵动。

    “这可是松溪先生的大作,我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来的,绝对的珍品……”李爱国嘴角咧到耳根,但是声音却很小,像是怕吵着画里的人,“不亏是书画大家,这笔触,这神韵,啧啧……”

    李爱国像是拿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迫不及待跟别人分享,“来,你们三个也来品鉴品鉴。”

    张家宝:“嗯……真迹。”

    “当然是真迹,”李爱国吹胡子瞪眼,“在场好几个专家鉴定过,都说是松溪先生的真迹。曼君,你是学艺术的,比较有品味,你来说。”

    火曼君清了清嗓子,手指虚虚点着那副春游图,好半天憋出一个字,“好!”

    “哎呀,”李爱国气得跺脚,“你不是去国外进修过什么艺术设计吗?拿出你的专业眼光,来品鉴一下松溪先生这副大作。”

    “李叔……您别为难我,我学的是服装设计,跟国画搭不上边儿。”火曼君讨饶道。

    最后,李爱国的目光转向羲音,“小音呐,你看呢?小音,小音?”

    另外两人的视线顺着李爱国的叫声落在羲音身上,火曼君离得近,用肩膀撞了羲音一下,嘴巴几乎不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李叔叫你呢。”

    羲音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说:“假的。”

    这话一出,张家宝和火曼君都变了脸色。

    火曼君急忙给羲音使眼色,“别瞎说,专家都鉴定过了,这是真迹。”她刻意加重了真迹两个字。

    张家宝想声援女神,又不敢刺激李叔,于是选了个折中的说法,嗫喏道:“就算是假的,那也挺好看的。”

    羲音这会才将思绪从画中的场景抽离,接收到火曼君的眼神暗示,从善如流地改口,“真的。”

    可是李爱国却不依了,七十多的人了,就这一点爱好,好不容易淘到个好物,还被人否定,不依不饶的非要羲音说出个所以然来。

    羲音无奈,伸手指了指水上那几只鸭子,“这鸭子画得太好看了,不是真的。”

    这算什么理由?三人自然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