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哼了一声,用几乎是没什么力气的方式。他埋头吃了几口,把罐头放在我手上,嫌弃:“不好吃。”

    我很惊奇,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上校,你不是说你不挑食的吗?”

    李艾罗指指我的脸,说:“好白。”然后又指指我的嘴唇,说:“好红。”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我觉得好笑,也学他的样子指着他的头发:“好黑。”然后又轻轻摸一下他下巴上的胡茬:“好硬。”

    李艾罗很快把我的手抓在他的手心里,身体慢慢地压过来,吻了我的嘴唇。他的动作很温柔,吻也像小孩子。我的心里一片慌乱,打翻了手里的杂粮罐头。淅淅沥沥的流食都撒在李艾罗的衣襟上,大腿上。

    李艾罗松开我,叹口气:“宁宁,你怎么连这么小的东西都拿不稳?”

    我的脸烧得很,胸腔里的东西跳得很欢快。我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声对不起,他似乎很不满意,我忙要拿纸巾给他,他抓着我的一点袖子,嫌弃地按住我沾满粥的双手,又吻了我。

    时间缓缓地静静地从吻里趟过,快到十二点了,第54天马上就要过去。

    第二十七章 撤离计划

    好不容易分开,我气喘吁吁地盯着驼色的长绒地毯,上面似乎落了他的头发。我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

    “所以……这也是安抚、是感谢吗?”

    他说自己是工具,上床是帮助、是感谢,那么亲吻也是安抚、是感谢。我是一个十分懂得举一反三的人,却还是要傻兮兮地问出来。他握着我的手的样子,总让我升起一点自以为是的念头。

    李艾罗在对付他衣服上的脏东西,擦了半天还是黏糊糊的,于是干脆把上衣脱了下来。我半天没等来回答,自己先觉得没趣了,刷的一下站起来,赶着说:“我帮你去拿干净衣服。”

    我逃了出来,到自己房间里静坐了片刻。捧着已经准备了好久的衣服,我回望了一眼祝愿的房间,她房门紧闭,没有一丝光线,应该已经睡了。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会亮,太阳从乌暗的地平线里升起来,是即将离别的时刻。我刚刚乱跳的心又平静下来。推开刚刚被我轻轻带上的房门,我挤出一丝笑:“上校,这回……”

    我被一股力道带着转了个圈,然后虚虚地压在了门板上。仅仅是靠近就可以感受得到温度,一个火热的吻劈头盖脸向我压下来。我的不知所措只持续了三秒钟,然后就彻底疯了。李艾罗咬我的耳朵,他低低地说:“亲吻不是感谢,是……我想亲你。”

    他把我抱起来一点,一条腿顶在我的胯下,轻轻摩擦着。他的手伸进我的衣领里,捏住我的乳头。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用手推他。

    他咬牙切齿地说:“上床也不是感谢,是我想操你。”

    我像是明白了,并不连贯地说:“是、是有需求吗?”

    李艾罗草草结束扩张,掐住我的腰,完全插了进来:“……是喜欢你。”

    他把我顶在门背后做了一次,时间太长,我撑不住了,像一件衣服一样挂在他身上。他托着我的臀部冲刺时,一下一下撞在门板上,声音很大也很不堪。我虚脱了一般,他把我放在床上,轻轻地摸我的小腹,摸我的纹身。

    他问:“怎么会想到纹这个?”

    我的舌头打了结,稍等了一下才故意虚情假意地说:“我总要留下点什么啊。”

    他却一本正经说起了粗俗的笑话:“怪不得刚刚夹那么紧。”

    我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他不让我躲,硬是把我拉起来,说要给我清理。但是没弄两下呼吸又重了,又被他压在床上做了一次。我感觉到快活,也感觉到羞耻难堪,眼泪滚出来,落进枕头里。

    除去那次不成功的勾引,这是我和他第一次在清醒时做爱。多年以来,性一直是我难以启齿的负担,今天变成了浸满全身心的满足和羞怯。他也不像之前那样沉默和克制,我的手臂和小腿上留下了他握住时弄出来的淤青。

    他今晚兴致颇高,还问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在存惠学校的事情。他问我什么,我就答他什么,一件一件,事无巨细。明明不过就是一年多长的时间,可是细细说起来,却好像有弥长的故事。

    我被他搂在怀里,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盯着我的脸看,我连忙把眼睛闭上。他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但是为什么还是哭了?”

    我举起手给他看:“你力气太重了。”

    他反驳:“是你皮肤太白了。”

    我渐渐连话都要说不清楚:“那、那是你弄得太久了……”

    他拍拍我的脸:“先别睡,还没清理。”

    我稍微清醒了一下,自然不肯再让他动手,自己夹着屁股到卫生间里去。清理完之后出来,李艾罗已经下床了,应该是要穿衣服。他用一根手指挑起一件我拿过来的干净衣服,发现是一套宽松的前线军便服,顿时愣住了。

    “宁宁……”

    我的喉咙很哑,还有一点酸:“嗯。今天凌晨四点,我送你走。”

    他有些震惊:“这么快?”

    我点头:“虽然自体阻断剂好像是生效了,但是你还是需要到正规医院做检查和治疗,以及后续的隔离观察……”

    “现在戒严,怎么走?”

    “今天上午九点,他们会枪毙一批战俘,你混进去,和尸体一起运出城。”我彻底不困了,把计划和盘托出:“上校,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总是爬的那条废弃下水道吗?到时候祝愿会带你出去,然后沿着那条下水道一直往前。”

    “下水道一直通到一个街区之外的贫民区,拉恩会在出口等你。他大概178的个头,圆脸络腮胡,鼻子上有一块胎记,很好认。你见着他不要多说,跟着他走就是了。枫市关押战俘的监狱在做监控设备检修,他是检修队的工人,会想办法把你送进去。装运尸体的冷藏车会在十一点左右等在刑场外,你得提前躲进去。会有人替你引开守卫。”

    “这车一直开到城郊的焚化厂,中途会在一个自助加油站停车。那个时候司机会去上厕所,你要趁这个机会逃出来。加油站小超市的老板诺拉会来帮你开门。她大概三十来岁,红头发,看起来很刻薄。你对他说自己是allen,她就会给你一身新衣服和一个通讯器。”

    “然后呢?”

    “然后你就在加油站等着。我安排了三辆车来接你,一辆是汤氏的药品运输车,一辆是修路的运石车,还有一辆是来圣典日路线的勘察车。我不确定哪一辆能安全地到达加油站,所以这里要请上校你细心一些,哪辆车可以上哪辆上不得,只能你自己判断了。”

    “但是,不论你上哪一辆,到出城的最后一道哨卡之前,你要下车。公路旁边就是鸡公岭,我的一个朋友叫何云,他在那里等你,我等会儿把坐标经纬度告诉你。他会带你从山里的小路离开枫市。从鸡公岭出来是一个叫小棉村的地方,没有复制人驻守,也没前线军。你们在小棉村的安全屋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六点离开。会有车来接你,直接送你去允城。在小棉村你就可以打开通讯器了,联系你信任的人。但是我建议你暂时先不要联络前线军大本营,毕竟圣诞刺杀的事情,内奸还没查出来。”

    我又把细节的内容仔细说了一遍,让李艾罗牢牢记住。良久之后他问:“那你呢?”

    我说:“我会在小棉村安全屋和你汇合。但是如果我没来,不要等我。”

    “这个撤离路线,你研究了多久?”

    我笑了一声:“还不至于倾家荡产。”

    李艾罗嗯了一声。我关掉灯上床,钻进被子里,说:“还能睡一会儿,上校,休息一下吧。”

    他也上床,躺了一会儿,把我搂了过去。我静静卧了一会儿,问他:“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还是再说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