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垂眸,“是我不好。”

    他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敢想。

    秦月凉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样,也着实没什么想说的了,只挥挥手,“算了,骗我这件事要怎么算账暂且不提,说说你吧……燕红尘……”

    她第一次这样叫他,语气低沉,再没了一开始的戏谑与故意的捉弄。

    无尘知道,接下来的,才是这场坦白局里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两军对战,降者不杀,这一直是我的准则,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亦不愿看到那么多无辜的性命枉死。”

    “只是当时的南景,已经没有能力去承担那么多的降者,若是放虎归山,那就更是等同于将南景送入绝境。”

    “杀了他们,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无尘的声音很低,再次想起那段过往,他的心情亦是沉重的。

    这件往事,不止是秦月凉的痛点,亦是他的。

    秦月凉垂着眼眸,许久,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若不是知道,她又怎能轻易放下那数万将士的惨死?

    深吸了一口气,秦月凉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显得云淡风轻。

    “后来呢?”

    “后来……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杀孽太重,我自愿出家恕罪。”

    第209章

    还有一个机会

    其实无尘说的只是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父皇执意攻打北洛,两人意见不合,无尘看着生灵涂炭,却无力相救。

    最后,他是为了逃避,也是为了恕罪,决定终生入佛门。

    只是关于他父皇的这一部分,到底为人子女,他也不可能在秦月凉面前说他的不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的身上。

    所以便只是闭口不谈。

    秦月凉“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在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这些事她早都多多少少猜到了。

    可如今听他亲口说出来,心情还是说不出的沉重,还有一丝丝的……心痛……

    若真是一个完全的坏人倒也好,起码不会陷入良知的折磨之中。

    偏他是必须杀人,又难以放下,那两年过的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日子,该有多么煎熬?

    许久,秦月凉再次开口,“你忏悔的心情我看到了,可是……烧香拜佛是无法偿还罪孽的。”

    无尘闻言眸色一暗,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终究还是……无法原谅他吗?

    看来之前,阿凉也不过是不愿在白茶面前表露心迹罢了。

    他闭了闭眼睛,手忽而握着落月剑剑鞘的尖端直指秦月凉,落月剑径自出鞘,剑柄便被送到了秦月凉手中。

    手一松,剑鞘落地,无尘望着她,“我不愿看到你为我纠结隐忍,若是无法抉择,那我给你抉择。”

    “我本想在确保你的安全之后再将这选择权交到你的手中,可是如今提前捅破了窗户纸,那便不等了。”

    他闭上眼睛,“阿凉,杀了我,了解你心中的心结吧,我只求你余生能过的快乐,不再为这些仇恨所累。”

    秦月凉看着无尘,手中落月剑忽的朝前刺了过去。

    长剑带起一阵阴冷的风,让无尘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确动手了。

    可是他没有躲开,连一丝一毫的退却都没有。

    足以见得……他是真的一心求死。

    所以落月剑的剑尖,终究只是停在他脖子前面半指的距离。

    手顿了顿,秦月凉稍稍抬起,一落月剑挑起无尘的下巴,又是戏谑的语气,“你还真想死啊?你就没想过,你死了之后我可能就落在白茶手里,以后被她囚禁起来酱酱酿酿?”

    “啧,这要是个男的还好给你戴了绿帽子还好,但对方是个女的,你心里咽的下这口气?”

    “别说了。”无尘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睛。

    再听她说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杀到隔壁去。

    秦月凉嘻嘻一笑,“还想死吗?”

    无尘认真的想了想,诚恳表示,“那你能让我等等再死吗?起码让我将你送出龙炎城再说。”

    她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死,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那么悲观呢?你的罪孽吃斋念佛的确赎不了。但是……我没说其他方法也不行啊!”

    无尘一愣,傻傻的看着她,“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