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那位跟在昭乐郡主身边的宫女小翠说,是尚书府的三小姐殷雯与伯阳侯家的大小姐舒宁乐指使她的,她们让她在宴会上给昭乐郡主倒酒的时候故意弄洒在郡主的衣裳上,然后等郡主去换衣裳的时候便把门给锁了。然后……再叫人放蛇进去。”乐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字音落下,皇后听了,倒是怒极反笑。

    “本宫倒是不知道尚书府和伯阳侯的小姐如此胆大!”皇后一个冷眼过去,手上端着的茶杯也被她用力甩到了她们面前不远处,早已经被吓的不行的殷雯和舒宁乐身子一软,立马跪了下来,人证物证都在,让她们不承认都没有办法。

    到底只是小孩子,她们吓得已经小声的哭了出来。

    “皇后娘娘恕罪,不关臣女的事情,是殷雯指使这一切的,臣女只是……只是……”

    临到这个时候,舒宁乐不止后悔,也开始怕了,于是立马反咬一口。

    “乐姐姐,你!”殷雯倏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想不到,她只是为了给她出气才出的这个主意,可她居然就这么将她推出去?!

    沈令姝瞧着她们二人的姐妹反目,只觉得好笑极了。

    舒宁乐是没有指使,只是选择了和她同流合污罢了,到底有没有指使还重要吗?

    “臣女知错,还望皇后娘娘开恩!”殷雯咬着唇,不敢再说什么,她只觉得她心里冷极了,相识几年的闺中密友说背叛就背叛,完全叫她没有想到。

    此时,她只期盼着她做的蠢事不要殃及到她的家族身上,殷雯重重的磕着头,眼中泪意肆流。

    雍容高贵的皇后满脸威严,眉目冷漠:“传本宫的口谕,尚书府三小姐殷雯与伯阳侯府的大小姐胆大包天,心肠歹毒,妄图谋害皇室郡主,念其年幼无知,仗责三十大板,抄写女戒五百遍,禁足半年,着令尚书府与伯阳侯府好生教养,不得有误!”

    心肠歹毒……

    只一句心肠歹毒就会叫她们再也翻不了身,舒宁乐和殷雯身体一软,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被皇后亲口斥责,还是以这种理由,想也想得到她们往后的日子别再想好过,沈令姝眉眼淡淡,唇畔扯出一抹弧度。

    这又能怎么样呢,只不过是自己活该罢了。

    一切尘埃落地,皇后娘娘好生安抚了她一通,又赏了她一大串东西,便安排人送她回去了。

    到底是时间已经晚了,不好再继续在宫中停留。

    原本应该再去皇帝那的一趟也不用去了,沈令姝也乐的轻松,施施然行了礼,与皇后告退之后便在宫人的带领下出了宫门。

    上了马车之后,沈令姝便用手撑着头倚在一旁小憩着,闹了这么一通,实在有些累。

    更何况她本来就年纪小,此时已经有些犯困了。

    这次跟着她出府的是大一些的单月,见自家郡主换了一套新的衣裳,她面色微变,瞧见她稍显疲惫的模样,到底压抑住了想要问的话,静静跪坐着。

    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车身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顿了一下,昏昏欲睡的沈令姝立马惊醒过来。

    “怎么回事?”她揉着有些酸痛的手腕问道。

    第13章

    啼笑皆非

    “今天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坤宁宫中,已经沐浴完换下朝服的皇后披散着长发,穿着白色的里衣,身子斜斜的倚靠在贵妃榻上,一双美目微微闭着,语气有些冷的问道。

    一旁正在给她捶背捏腿的乐言轻声笑了一下,说道:“娘娘不必担忧,这件事情呀,说来也是够好笑的。”

    “嗯?”皇后扬了扬眉,语调中微有些好奇。

    乐言一边给她捏着腿,一边说:“前些日子里,那两位小姐看中了清淑阁的一款玉饰,恰巧那东西清淑阁中只余下最后一支了,您也知道,清淑阁中的东西向来不便宜,那两位小姐虽说看中了,但真要到付钱的时候却是有些犹豫,正巧那个时候昭乐郡主也去了那,一看见那东西也是极为喜欢,便直接叫人包了下来。”

    乐言说着,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两位小姐丢了面子,便记恨上了昭乐郡主,娘娘您说好不好笑?”

    皇后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似笑非笑的。

    她睁开眼,纤细的手指轻轻在唇瓣上按了一下,而后微微笑道:“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也不愧是小孩子心性,自个儿买不起的东西见别个儿买了,记恨上便罢了,居然还想害人。

    小小年纪的,嗤。

    皇后心中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安歇吧……”

    “欸,是。”见皇后无意多说,乐言掩去了面上的笑容,忙应了一句,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渐浓的夜色在黑夜中缓缓升起,弯弯的月儿高高悬挂着,洒下一片温和的月色,衬托着街上那零星点点的灯火也明耀了一些。

    马车被突然勒停,本就急着回家睡觉的沈令姝此时心情着实算不上好。

    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听着外间车夫的回答:“郡主恕罪,奴才看着前面地上似乎躺了个人。”

    也是看见了前面那一团人影,车夫这才立马停了马车,惊着了内里的主子。

    “知道了,你下去看看。”她不甚在意,只见车夫前去看一眼人是死是活。

    “欸。”车夫立马放下了缰绳,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匆匆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楚那躺着的人是一个孩子,借着微弱的月光,车夫仔细的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着,又上手摸了一下衣角的布料,他心中有了底,这身衣裳可不是寻常人穿的起的。

    “郡主,这人瞧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还活着,接下来怎么办?”车夫回头大声的问道。

    车厢内的沈令姝沉思了一会,“把他带过来,先回去再说。”

    车夫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然后快步回了马车上,他要驾车,不好抱着他,便将人递进了车厢内,单月见自家郡主并没有不满的神色,这才将人接了过来。

    车厢的内壁上嵌着又大又圆的夜明珠,照的里面一片通明,单月把他轻轻放在小榻上,见他年龄与自家郡主差不多,面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干裂,瞧的人一阵心疼。

    “疼……”小小的人儿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嘴唇嗫嚅了一下小声的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