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夙被她问的有些懵,他下意识的随着她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抬眸与她对视着,淡淡说道:“谈不上喜欢。”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谈喜欢不喜欢,管家一向给他的衣裳都是这个颜色,只因为他那位父亲说过,他还是穿的素淡些好。

    邢夙唇角勾起一抹微末的弧度,没什么笑意。

    沈令姝一听这话,瞬间有些懂了,于是没再问。

    她抬手从身旁拿过一个雕刻着祥瑞浮云的木盒放在小桌上,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邢夙有些不解,她眸子里含着点点笑意,语笑嫣然道:“给你的,生辰快乐。”

    他垂下了眸看着木盒,眼中神情复杂,原来是为了给他送生辰礼物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邢夙轻轻摩挲着木盒上的浮雕,说道:“谢谢……”

    本来想要问出口的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她是这些年来第一个送他生辰礼物,也是除了三九,第一个对他说生辰快乐的人。

    邢夙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理。

    茫然过后,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他觉得,她现在对他的好,就像是踩在云端上,有些缥缈,让他坐立不安。

    被伤害过太久的孩子,给他一粒糖都会让他害怕这背后的意味。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欣喜,因为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过别人的善意。

    所以尽管是对他一点点好,他都觉得欢喜。

    他不在意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要她对他好,那他也会一样这么对她。

    邢夙将木盒收入怀中,清秀的脸上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一笑起来,整个人眉眼间的荒漠便柔和了几分,一双桃花眼里涌上了几分光彩。

    沈令姝第一次觉得,让一个总是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是那么的好心情。

    “我让人在聚寿斋里订了一桌菜,我们现在过去吧。”她看着他,似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邢夙心情愉悦的点头。

    ——

    用过吃食之后,沈令姝把他送回了淮阴侯府,与他道别。

    “今日你可是小寿星,多笑些吧。”她说完,朝他挥了挥手,钻进了车厢。

    倏忽间,马车扬鞭而去。

    邢夙神情专注的看了一会儿,而后收敛住唇角的笑容,平静的转身走进了侯府里。

    如今已是酉时,淮阴侯今日早早就回了侯府。

    他如今正在一间小院里喝着酒,身上还穿着朝服,就这么随意的坐在石阶上,他的周围是散落一地的空酒壶。

    听见邢夙回来的消息的时候,他突然冷笑了一声,“这个孽子还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他举起酒壶,壶嘴对着嘴哗啦啦的倒着酒,也不管洒落在衣裳上的酒水。

    辛辣的酒水下肚,淮阴侯看着这间熟悉的小院,脑子抽疼抽疼的。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把酒壶砸在青石板上。

    酒壶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突兀又一清二楚。

    不远处的近侍一听见这道声音,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第37章

    鞭刑

    “那孽子现在在哪?”他目光冰冷,厉声问道。

    来报信的侍从被他盯得腿都软了,颤颤巍巍的回道:“回侯爷的话,世子正在佛堂中。”

    闻言,淮阴侯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他倒是乖觉。”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他便推开了前方的侍从,快步朝佛堂走去。

    待淮阴侯走后,近侍走了过来,对着侍从不满的说道:“侯爷既然没问,你又何必这个时候来跟侯爷说世子的消息!”

    那侍从也是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他哪里敢不来与侯爷回禀,若是让侯爷想起来再来问,他可不得被剥掉一层皮。

    张近侍烦躁的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他目光担忧的看着淮阴侯离开的身影。

    哎,小世子……

    烛光摇曳,光线昏暗的佛堂内,邢夙独自一人站立着,身影被烛光拉长,莫名显得有些凄凉。

    “嘭——”木门被人重重的推开,几乎是那一瞬间,邢夙又嗅见了熟悉的酒味,眼尾轻扬,表情露出些许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