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姝没多想,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说:“书院里到底不比家中,没有人照顾生活起居,你如今生病,也没个人服侍,我又不能时时过来看望你,你真不打算回侯府养病?”

    她是知道邢夙这个人的性子的,平日里除了跟她走的近,其他人完全不熟。

    沈令姝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异类了,可没想到他比她还……

    怎么说呢,就是不与人打交道,似乎总是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样子。

    有时候她瞧着他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心里都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下一刻就这么从世间离去。

    沈令姝的目光落在邢夙的脸上,总觉得奇怪,邢夙不是平常人出身,他是侯府世子,就算身子孱弱也不可能亏损到这个地步,她就不信堂堂一个侯府还没有些金贵的药材了。

    好生养着这么些年,也不至于到一场雨就生病的地步。

    “我不想回去,郡主也不必担忧我,我的身子我知道,过几日就好了。”邢夙轻轻掩着唇,压下喉咙涌上的痒意,继而又道:“郡主快些回去吧,莫要在这儿停留了,若是染了病气就是我的罪过了。”

    “我不是那么娇弱的人,你早些养好身体,我在学堂等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不会让你久等的。”

    眼见沈令姝出了房门,他才又重重的咳了起来。

    还未走远的沈令姝听到房间内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担忧。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邢夙的身子这么弱,上辈子她没有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莫非是……

    第54章

    可怕猜测

    夭亡这二字在心头徘徊着,她到底有些不敢想下去。

    曾经不知道没有接触过这个人还好,可一旦知晓了这个人,且亲手救过他几次,如今又是同窗,她又怎么能熟视无睹。

    沈令姝向来恩怨分明,邢夙从未害过她,她没有理由希望邢夙不好,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为了这条人命,她也不能置邢夙不管。

    邢夙这个病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不过他底子不好,也是养了大半个月才养好。

    再次在学堂里见到他的身影,沈令姝眉眼漾开一抹笑意。

    走到位置上坐下,她大致扫了他一眼,轻声道:“身体如何了?”

    邢夙点点头,面色平静,熟练的忽略掉来自对面沈博文夹杂着埋怨和不屑的眼神。

    自从上次沈令姝拒绝掉五皇子的提议之后,他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似乎把气撒在了他的身上,时不时就传递过来一个不太友好的眼神,所幸他早就见识过比这更过分的事情,因此并不放在心上。

    “令姝,你总是和一个病秧子一起玩做什么,小心被他传染了。”

    对面传来的话语里是显而易见的恶毒,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此时又还未敲铃,学堂里的所有人都把他的话收入耳中。

    众人的目光顺着话音转到几位当事人身上,满脸看热闹的表情。

    沈令姝没有急着回应他的话,微微转头在邢夙的面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沈令姝护短,更何况沈博文这个人本就是她最为不喜的人,此时也是心中微恼。

    这个人还真是和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不放就算了,时不时还要出来恶心人,真是和他旁边那位舒宁乐一样。

    难怪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辈子这两个人搅和到一起也是情有可原。

    “殿下此言差矣,既是来书院求学,自然不能用玩之一字。更何况,我想与谁一起玩也是我自己的权力,难道殿下还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迁怒于邢夙不成?”明亮有神的眸子里似乎浮现出几分狐疑的看向沈博文。

    她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学堂里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众人想了想,她的话也没错,暗自点了点头。

    若真是让他承认了迁怒的事情,少不了又要背上不容人度量小的名声。

    这对身为皇子,且想着未来龙座的沈博文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立马变了脸色,正言道:“昭乐说的对,是本殿下妄言了。”

    面上虽然瞧着温和,但只有他自己内心里知道有多咬牙切齿。

    这死丫头不跟他作对是不是不行?

    “殿下不必惭愧,人都有失言的时候。”她笑了笑,面色真诚,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句话一落下,就相当于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最初说的那句话是错误的了。

    沈令姝最讨厌别人说话不过脑,更何况还是这种当着别人面戳别人伤口的人,她真的是一点儿也瞧不起。

    瞧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口舌交锋,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已经是有目共睹。

    第55章

    怼人能手上线

    沈博文差点儿被她气得人仰马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反驳。

    可真的是有口难言。

    说她不对?可是他自己刚刚都承认了是他妄言。

    如今愣是吃了个哑巴亏,没法子发火,沈博文憋屈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