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夙看着他,忽而跪了下来,稚嫩的小脸透着郑重说道:“多谢先生助我,邢夙无以为报。”

    尽管母亲留下的那封书信里写着若是有难可以来找他,可终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更何况母亲已经逝去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敢保证还能联系上他,并且,他肯帮忙。

    邢夙低眉,他从来不想去细想人心。

    衡镇瞧了他几眼,眉眼流露着温柔,他把书搁置在腿上,而后动了动轮椅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将他拉了起来。

    “你母亲与我是至交好友,你又是她的独子。况且,你既找上我,便是信我。”他拍了拍他衣上染上的灰尘,很是熟稔。

    邢夙有些不太习惯与人这般靠近,身子僵硬了片刻。

    衡镇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不自然,于是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你父亲,如今怎样?”

    邢夙一脸平静,说道:“极好……”

    他那位好父亲当然过得好,恐怕每日里唯一的烦恼便是他为何还不死了。

    想到这,他心中难免泛起讥讽。

    衡镇并不清楚淮阴侯府里的事情,更何况他始终记着淮阴侯当年说过的话。

    所以听到他这么回答也觉得正常,就是觉着这个孩子的话少了些,性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元家公子的事情,我已替你善后。只是,你能否将你这么做的原因告诉我?”他倒是没有一开口就责怪,只是想知道事情缘由。

    总归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做出这种事,他相信,她的儿子不是这种人。

    第57章

    绝不轻易放过

    邢夙垂下眼睑,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先生可信我?”

    “信。”衡镇毫不犹豫的说。

    就像是这个孩子信任他所以给他写了那封信一样,他也不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邢夙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情有些好。

    “多谢先生。”既是谢他信他,也是谢他为他善后。

    尽管知道当时做出来那件事势必会对书院造成一些影响,可就算重来一次,他会放弃那样做吗?

    绝对不会,他有多讨厌,憎恶那两个人,绝不是他人可以想象到的。

    更何况,当初他们二人对他下手的时候也从未顾忌过别的。

    邢夙心中狠戾的想,既然知道没有人为他报仇,那他就自己亲手拿起屠刀,就算手上染上鲜血,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肆意践踏他,伤害过他的人。

    ——

    日子又过去一段时间,元家小公子在书院里受伤的消息终于完全淡去,无人再关注这件事情。

    随着七月底的到来,众人又要迎接一月一次的小考了,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却心生期待。

    沈令姝对洛水书院的考试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她瞥了一眼身侧伏案写字的邢夙。

    说真的,鲜少在这个年龄见到如此勤奋好学的人,他似乎是迫切的享受着学习这些知识‘这几个月来,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喊累,一日比一日拼命,导致一间学堂里的人看见他这般刻苦,也不由得被感染了气氛纷纷拿起了书。

    夫子都时常拿他们与隔壁的学堂对比,夸赞他们这股凝聚的学习力量。

    这样子,也挺好的。

    似乎是她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长了,邢夙抬起了头,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郡主在瞧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却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笔,极为自然的把笔上的墨涂到了脸上。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黑印,而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样子,沈令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邢夙觉得自己可能是书看的太久了,脑子有些反应迟钝了下来,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见他瞪着眼睛,一脸迷茫懵懂的模样,沈令姝眉眼弯弯,抬手指了一下他的手,“方才是没有东西的,可是现在嘛,我觉得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邢夙缓了一会,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握着笔,他一想自己刚才做的糗事,脸上瞬间有些红了。

    难怪刚才他觉得脸上有股凉意,邢夙红着耳朵抬起袖子狠狠的在脸上擦了擦,还好墨水只是刚刚沾上去,他又擦的用力,一会便没了印子。

    沈令姝难得见他红了脸的样子,也觉得有趣,“好了好了,再擦下去脸都要破皮了。”

    他平日里脸色总是苍白的,如今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样子才觉得看的顺眼。

    闻言,邢夙终于停下了擦脸的动作,神情中还略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他脸皮薄,她也不再打趣他,转而问道:“明日便是小考了,你准备的如何?”

    问也是走个过场,她相信以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绝对不会比上次差的。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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