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如何息怒,这可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淮阴侯:“母亲若是觉得他做错了事情,要打要罚自然是听从母亲的意见。”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是一股十分不在意的无所谓。

    “你倒是心宽。”老夫人似乎被他这句话安抚了下来,脸上的怒气渐消,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话。

    她这个儿子,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就愈发的让人看不懂了。

    淮阴侯仿若完全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只站起身请辞,“若无其他事情,儿子就先走了。”

    老妇人倒也没在意他的反应,点了点头,“去吧……”

    淮阴侯的身影与邢夙擦肩而过,然而却一眼都未看他,似是当他不存在。

    邢夙敛眉,眉眼间风平浪静,他抬眼看向老夫人,满脸从容之色。

    老夫人不耐烦的看着他,语气不快,“既然做错了事,就去佛堂前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再罚你抄金刚经一百遍,三日后呈上来。”

    还真不愧是母子,嗤。

    邢夙心中嗤笑了一番,面上云淡风轻的应了,之后转身就走。

    淮阴侯府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憎恶。

    烛光摇曳的佛堂之中,邢夙并没有跪在蒲团上,他就那么站着那里,手上还把玩着上次的那条鞭子。

    总归又没有人在这看着,他就算不跪又如何,他又没有自己为难自己的喜好。

    这是第几次来佛堂了,邢夙垂眸,他好像数不清了,每一年的生辰,似乎都是在这里过的。

    总是莫名而来的谴责,一次又一次的鞭刑,他身上的伤好了又添,反反复复,周而又始,他已经一点儿也不喜欢佛堂。

    佛堂里埋藏了太多他的苦难,他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总有一天,他会挣脱淮阴侯府的桎梏。

    邢夙精致的眉眼上缓缓浮现出了几分冰冷,师傅带他去的那个地方,他一定会比其他人更加优秀,只有足够出众,才能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

    邢夙要么不争,要争,就要争那权座上的第一。

    御审司的司主之位,他势必会收入囊中,只有当手中掌握了一定的力量,他才能摆脱弱小,逐渐变得强大起来。

    第143章

    送千山雪莲

    假期过去,沈令姝等人又该回到洛水书院进学了。

    离开前夕,她特意去了一趟轻容商铺,不仅见了印越寒,也与柳青青和她的大哥见了一面。

    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她才乘着马车离开了京都内。

    只一次猎兽节,书院却损了两个人,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沈令姝一回到学堂里就遭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他们既忌惮她的身份和实力,也由衷佩服她的行事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是在处理舒宁乐这一件事上,这个年纪的众人或多或少会感受到一种惧怕,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太远太远了。更何况,始终有人认为,舒宁乐罪不至死。

    就算她真的做下了那些事情,可是她如今年纪还小,郡主这不也是没有真正的受到伤害,为何不能宽宏大量一点绕了她呢?

    俗话说,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是感受不到痛的,沈令姝并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她重活一世,不是来受委屈的,她只想张扬肆意的活着,而那些试图破坏她的生活的人,沦落到何种地步都只有活该二字。

    至于有人说舒宁乐罪不至死?那她就大度的祝他们也遭遇这种事情好了。

    如果他们经历过在死亡边缘徘徊,仍然觉得舒宁乐不该死的话,那沈令姝认为,这些人不应该称作人了,他们一定是圣人。

    只有圣人才会对天下所有人心怀慈悲,而沈令姝觉得,她不是。

    微风拂面而过,她抬手将插在鬓发间的铃铛步摇取了下来,随手搁置在桌上。

    夫子方才离开学堂的门口,学子们顿时叽叽喳喳吵闹起来,时不时有人自以为隐蔽的抬头眼光不明的看向她。

    邢夙五感灵敏,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人投过来的视线,眉宇间不禁蹙成了一个小山,心底里有种说不清的烦躁。

    这些人一直看郡主做什么?

    他正在心中烦闷着,却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

    邢夙立时望过去,他身侧的沈令姝正浅笑的看着他,两人对视,眼中俱是笑意。

    “他们……”他张了张嘴,话还未说完,却被她打断。

    她摇了摇头,将桌子上一个用木盒子装起来的东西递给他,“何必管他人所想,这个,也许对你的身体有益,你收下吧。”

    邢夙敛眉笑了笑,接过木盒。

    “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眼见着他并没有打开的想法,沈令姝轻笑着问道。

    邢夙低眸想了想,之后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木盒,粗粗扫了一眼,他的眼中浮现几分疑惑,“这是?”

    “千山雪莲,古籍上记载它对温养人的身体极有益处。”她说的十分自然,似乎这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东西。

    邢夙捧着木盒子的手一抖,原来她之前向今上求这个东西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