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陈年旧事(4)

    “侯爷大人,你的自欺欺人也要有个度。”邢夙不再叫他父亲。

    于他而言,淮阴侯本就不配称父亲二字。

    自他出生起,他便没有一日享受过这个所谓的父亲的父爱,亦没有得到过他的一丝呵护。

    邢夙从小到大,在他手底下唯一的念想,只是如何活下去。

    他和淮阴侯,是比陌生人更多一层的关系,杀母仇人!

    淮阴侯听到他的话,眼中浮现出几分狰狞,他瞪向他,“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云姣姣居然背着我偷偷见了衡镇,我只是太爱她了。所以,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淮阴侯的眼中不知何时逐渐泛起了红血丝,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邢夙凉凉的接了下半句话,“所以才会故意在她的床榻上,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

    “那不是我的本意,是母亲,母亲给我下了药!”淮阴侯一听,顿时大声反驳着。

    他丝毫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初做下的事情。

    在已经即将快要待产的妻子床榻上,和别的女人滚在了一起。

    那不止是对云姣姣的一种侮辱,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耻辱。

    堂堂侯府的当家主人,居然会被自己的母亲下了那种下三流的药。

    邢夙低嘲了一声:“纵然你可以否认这件事情。可是,你要如何否认,是你和老夫人亲手杀死了我的母亲?”

    他抬起眸子,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冷淡的桃花眸里充斥着戾气和阴鸷。

    “我母亲生产的那一日,是老夫人故意给她下了药,以至于我母亲产后大出血,血崩而死。”

    “而你,明明老夫人做了什么手脚,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任由事情的发生!”

    这一字一句,不只是单纯的陈述当年的事实。

    还有撕开了那一层明面上的窗户纸,坦然的露出了那里面正在散发着恶臭的真相。

    云姣姣经历过的,她的一生,从最开始的被淮阴侯玷污毁掉清白,到后面嫁入淮阴侯府,被婆母磋磨。

    之后又亲眼撞见自己的丈夫在她的床榻上干那种混不吝的事情,直到……血崩死亡。

    她的日子,从被毁的那一刻开始,没有一分一秒是好过的。

    她在最灿烂的花季年华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枯萎凋零的迅速,让人措手不及。

    衡镇和君宴都没有想到,包括她的娘家,都没有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云家因为痛失爱女,二老一夜白头,待云姣姣的头七过后,便离开了京都这个伤心地。

    京都确实繁华啊,可这个地方,也埋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这一句句话音,如同大锤子一般重重砸在了淮阴侯的心上。

    他故意忽视那么多年的人和事情,终于再度被他想了起来。

    邢夙走上前去,低头微微俯视着他,淮阴侯抓着头发,狰狞的表情中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愧色。

    “邢泽,听好了,我母亲的仇,势必血债血偿,你和老夫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夹杂着碎冰的语气寒凉至极。

    淮阴侯如今已经没有力气去注意到他对他的称呼,他一心想的,是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231章

    不该活着

    他的嫡亲儿子,云姣姣用生命换来的儿子,终于要向他来复仇了,哈哈哈!

    “早就该杀死你的,你就不该活着啊。”淮阴侯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杀意。

    倏忽间,他扯开了脸上扭曲的表情,缓缓大笑起来。

    他说:“邢夙,你又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呢,你母亲的死,你可也掺杂其中啊!”

    “当初若非姣姣临终前求我用药吊住你的性命,你以为你能安然活到现在吗?”

    他阴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邢夙,迫不及待想看他脸上露出的表情。

    不安吧,愧疚吧,来啊,和他一起痛苦吧!

    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痛苦不安不是吗,她的儿子,也应当和他一样啊。

    邢夙心中纵然因为他的话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面上却未曾露出任何脆弱。

    “呵,你以为你这么说,就可以改变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情了吗?”他敛了敛眉,漠然的看着他。

    俯视着他的眸子中浮现着几分不深不浅的凉薄和如同看待蝼蚁一般的不屑。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