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利刃摔落在地,冷兵器与地板接触的声音清脆刺耳。

    邢夙冷眼瞥向扔刀子的人,“怎么,这般迫不及待便想杀我了?”

    他蹲下身,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地上的利刃,指腹从刀锋上轻轻擦过,顿时便流出鲜血。

    淮阴侯瞪着他,眼眶似乎是因为方才哭过,以至于现在有些泛着红。

    看见邢夙,他的表情怒气冲冲的,不分青红皂白便开口骂道:“你还真是狠毒至极,居然敢杀了你的祖母?!”

    “孽障啊孽障,你个混账东西,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儿子!”

    他表现得一副义愤填膺又后悔莫及的样子,实在是叫邢夙有些想笑。

    他睨了手中夹着的利刃一眼,而后随手将他抛在淮阴侯的脚下,刀尖差点便刺在他的脚上。

    他不想要他这个儿子,说的好像他就很想有这个父亲一样。

    丢人现眼……

    除了嘴上这点功夫,也没半点用处了。

    邢夙淡淡的说道:“您可不要乱说话,没有真凭实据的东西,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哦对了,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傲慢自大,冷酷无情,啧啧,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蠢材罢了。”

    他一字一句,句句话音清晰,咬字有轻有重,眉目间的淡漠似是将他当做了跳梁小丑一般。

    侯府的两位主子互怼,身旁的侍从全都弯着身子,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三九看着如今的场面,只觉得自从世子越来越大之后,侯爷便越发讨厌世子了,真是不知为何。

    邢夙的话仿佛比这把利刃还要尖锐,它就这么刺入淮阴侯的心中,直中红心。

    就算是气愤至极,以至于胸膛都起起伏伏的根本平静不下来。

    可是在面对如今的邢夙,淮阴侯除了干瞪眼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您还是先将府中的丧事办好吧,若是想找我的茬儿,我随时都可以奉陪。”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从淮阴侯的身侧走了过去,一眼也没看他。

    邢夙懒得与他争夺那么多,他心中的惦记的事情多了去了,老夫人死就死了,与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淮阴侯看着他这幅冷静自若的模样,心中那一团火却烧的旺及了。

    擦身而过的时候,他从嗓子里挤出几声呵呵笑,缓缓说了一句:“府中也该有个女主人了,你说是吗?”

    淮阴侯这句话,无异于在挑动邢夙的神经。

    他偏过头,跟看傻子一般看着淮阴侯,一会儿过后,沉着声音低声笑了一下。

    第258章

    倒了血霉

    “我倒是看不出来,您在这个时候还有关头想娶续弦的事情,看来所谓的母子情深,也不过如此啊。”

    邢夙的脸上扬起几分无味,他又嗤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位可怜的女人会嫁入侯府成为你的妻子,嗤,那可真的是……”

    “倒了八辈子血霉啊。”最后一句话,他讲话的语速十分缓慢,尾音轻轻扬起,隐隐的有种惋惜。

    淮阴侯气的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微微暴了出来,他伸手指向邢夙,“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好,你要装糊涂是吗?我就不信,我没有办法治你。”他眯起眸子,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邢夙冷冷勾唇,未曾笑,只是勾了一个浅到极致的弧度。

    他睨了一眼站在那里恍若石像的三九,淡淡吩咐了一句:“三九,送客!”

    三九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邢夙,又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淮阴侯,这般真的好吗?

    倒也不用三九真的去送客,淮阴侯冷哼了一声,挥了挥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之前,也不曾忘记放下几句狠话:“母亲突然过世,一定和你这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有关!”

    “邢夙,你若是有本事,就杀了我。”

    “否则,我一定会让为今日种种付出代价,我要你事事不如意,彻彻底底的做个失败至极的人。”

    淮阴侯的话中夹杂着十足十的恨意,阴毒的话语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扭曲生生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阴郁。

    相比最初的时候,他现在就像是站在泥潭之中的无望之人。

    他现在所迫切盼望的,只是希望伸手将人一同拉入深渊当中,与他为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邢夙微微挑眉,对于他放的狠话并不放在心上。

    如同邢泽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越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脚朝房间走去,唇畔弧度淡漠。

    让他做个失败至极的人?

    邢夙清隽的眉眼间浅浅的划过一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