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们的结局

    一如既往冷情的淮阴侯府中愈发显得空了。

    自从邢夙在岭北之战之中一战成名之后,他便自请脱离了淮阴侯府,自立门户。

    就连府中伺候的人都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邢夙再次走进当初那座承载了他诸多屈辱的小佛堂之中,不出意外的见到了淮阴侯。

    老夫人因为意外过世之后,淮阴侯便瞬间老去了十多岁。

    他变得愈发阴沉了,时不时便在府中发火。

    就连朝中的差事都因为他的阴晴不定而出了许多岔子。

    帝王一怒之下便夺了他的职,让他灰溜溜的滚回了淮阴侯府。

    淮阴侯失去了老母亲,又失去了差事,整日蜗居在淮阴侯府中酗酒度日。

    他发了疯似的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

    就连刑夙要脱离淮阴侯府的那天,他也只是暴跳如雷的大骂着他,并没有动手。

    邢夙的唇角扬起嘲弄的弧度,他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动手。

    不过是因为知道,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当年那个被父亲鞭笞刑罚的稚子成长为了他无法企及的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侯府不欢迎你!”淮阴侯见到他进来,因为酗酒之后绯红的脸上刹那间阴沉了下来。

    邢夙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母亲的坟我会迁到将军府去。”

    淮阴侯一听,脸上一僵,就连呼吸都窒了一下。

    他将怀中抱着的酒壶砸在他的脚下,疯了似的大喊大叫:“我不许!她是我的妻子……”

    他的话还未说完,却被邢夙不耐烦的打断。

    “母亲从未想做你的妻子。”他看向那供桌上的佛像,只觉得可笑。

    邢泽究竟有多厚的脸皮,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居然还有脸来佛像前饮酒。

    赎罪吗?他冷峻的脸上只有嘲讽。

    淮阴侯被他的话刺的心中一痛,面上的红色更深,“她既然嫁入了淮阴侯府,就是我邢泽的妻子!”

    邢夙如同看脏污的东西一般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和离书我已经替母亲写好了,从此以后,云姣姣与淮阴侯府,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将宽袖中早就准备好的一封和离书拿了出来,不留任何情面的丢在邢泽的身上。

    之后,再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一分一秒,也不想管他作何反应。

    邢夙冰冷的睨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迈开步子,流星大步的转身就走。

    这个埋着他母亲鲜血的地方,他真是觉得,脏透了!

    “我没有同意!我不同意,姣姣是我的,她是我的!你们都别想抢走她……”

    身后是淮阴侯嘶哑的反驳声,还有隐约的撕碎和离书的尖锐刺耳的“刺啦”声。

    邢夙低声讥讽一笑,头也没回。

    任他撕吧,总之,和离书将军府上还有上百封,他撕一次,他便命人再送一次。

    权势在手,想要一封官府认定的和离书对于他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大将军的府外,有一个生面孔将一封信递给了守门的司阍。

    司阍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两个男人。

    一人脸上带疤,一人坐在轮椅上,脸上有疤的男人推着轮椅,实在是怪异的一个组合。

    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两位可否留下姓名?”

    君宴抬手摸了摸下巴,瞧了一眼头顶上那块熠熠生辉的“将军府”牌匾。

    他眼中带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轮椅上的衡镇,笑着回道:“君宴,衡镇。”

    说完,不待司阍再问什么,君宴推动着轮椅,二人的身影离将军府愈来愈远。

    司阍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阿镇,如今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

    “不如我们去浪迹江湖吧!”

    “呃……”衡镇沉默了很久,苍白的唇瓣才缓缓张开,嗓音有些低的说:“我想去找她了。”

    君宴嘴角的弧度刹那间僵住了。

    他的双手抓紧了轮椅,闭了闭眸子,半晌才缓过来,不改轻快的语气:“那你就去吧。”

    他知道他拦不住他,这么些年,若不是为了那个狼崽子,他早就不想活了。

    听到他的话,衡镇缓缓闭上了双眸,声音虚弱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