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十枝空而言,老家的村子就叫村子,山就叫山。

    他的神社也就是神社,没有前缀名词。

    但对于外人来说就不行了,太过宽泛没个具体的指示目标,出了村子的人大多知道了外界对他们那的称呼,也只有十枝空从不往心里记。

    这会儿被自己的老师点了出来,他皱眉想了会问:“所以呢?”

    所以他老家那边有什么值得诅咒师和咒灵专门跑一趟的吗?

    十枝没想明白,咒高的人也没想明白。

    在审讯过后十枝又被抓去找回被窃物品,不过由于咒灵一方有所动作,寻回的过程困难重重。

    对非信徒的人,十枝仪式感不重。

    有了老师的监工他没办法把代价索要为寿命之类的,可尝试了一两次后,十枝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地面陷入沉思。

    ——不应当。

    银发少年沉吟片刻,随即他握住了被抓壮丁来上工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手。

    “换个愿望。”十枝拍着伊地知的肩,“我并不擅长卜算……但可以钻个空子,说——你想获知那几样东西的下落。”

    伊地知洁高懵懵懂懂,依葫芦画瓢跟着十枝念了。

    片段式的画面在眼前闪回,这位辅助监督还来不及辨别那代表着什么便被十枝赶去了学校那边汇报。

    十枝粗略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什么……咒胎九项图?大概已经不是物体的状态了,所以找不回来。

    其余的六根手指也被窃取者施加了不弱的封印,没这么容易夺回来。

    十枝做好了泡在校方准备的房间一小时的准备,最后只花了十分钟他就收了工。

    “哎,五条老师你要是没有关我,东西现在大概已经找回来了吧?”离开教学楼时,十枝在自动售卖机旁见到了自己的老师,“可惜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十枝面上没有带着惋惜的情绪,依旧眼眸微弯。

    五条悟不受挑衅,普通都从出货口中取出了他买的两罐饮料,将其中一罐丢给了十枝。

    十枝抬手接住,没有直接打开饮用,而是等着自己老师的下文。

    “咒胎的事会有人去处理的,老师我也不认为自己耽误事了,三天前的你非常棘手。”

    今天是墨镜ver的五条悟推了推镜框,冰蓝色的眼睛定在了十枝身上。

    “一年级的去琦玉市执行任务了,你们二年级也不能落后。”

    “棘、真希和胖达我已经通知过了,只剩下你不知道了,记得回去收拾行李。”

    “当做交流会后的放松也行吧,但按照你从诅咒师组屋鞣造那获取的消息来看,你们此行会遇到危险。”

    五条悟说了好几句,十枝边听边扣开了易拉环,“去哪里?”

    “去——须摩提,须摩提山、须摩提村。”

    “十枝你应该对这个地名不陌生吧?老师下午才跟你聊过哦。”五条悟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微睁,“得赶在咒灵和诅咒师去之前侦查一下。”

    “去你和棘初遇的地方哦。”

    第35章 极乐

    即使是第二次来了, 禅院真希依旧对须摩提作为山的名字表现了不解。

    拗口且难懂,听着也不怎么像日本的山。

    禅院真希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 挤在车门一侧与副驾驶位置上的熊猫眼神交流。

    她眼睛眨了半天胖达都没给出多少回应,最后他们两还是换到了手机上, 拉了个二人小群在那聊天。

    二年级总归就五个人, 他们有个五人的小群,真希盯着在国外的乙骨忧太的名字看了好半天, 还是没有打扰对方。

    [咒具使]:为什么又来十枝的老家了, 只是来一趟需要我们四个人都过来吗?

    [是国宝不是咒骸]:谁知道呢……倒是真希你再往边上躲就要贴门缝上了。

    [咒具使]:要不是你这体型,坐后排的也不会是我!

    扎着马尾的女生悄悄看了另一侧, 那边十枝把头靠在狗卷肩头在那玩狗卷的手指, 狗卷也就这么任由十枝把他的五指从指间捏到骨节。

    再往头上看, 快要缩到领口里的耳尖微微泛红,反观另一位面色如常。

    禅院真希:妈的死给。

    禅院真希沉默地想着几天前交流会上十枝空差点办成的那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把满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一憋气再度啪啪啪给熊猫打起了字。

    [咒具使]: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坐同一辆车, 要不是我年龄没到我都想让伊地知先生下车我自己来开了。

    [是国宝不是咒骸]:我们想点开心的事吧, 比如今天要去的地方……呃……

    [咒具使]: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卖特产的店都没有, 钉崎还向我要北海道的伴手礼,回头得给她单买。

    [是国宝不是咒骸]:万一……

    [咒具使]:哪有什么万一, 上次我们走之后那村子都没人住了吧?

    禅院真希是这么想的, 可等到了那什么须摩提山下的须摩提村后,她发现村子里的人不少。

    村子的格局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就像是他们上次走后拆除重建了一次。

    学校的车子本想把他们低调的送到目的地的, 但外来车辆不管怎么藏在这封闭的村落里都非常显眼。

    被发现后十枝主动下了车, 那些脸上还挂着防备的村民立刻换了副表情,崇敬且兴奋。

    “神大人回来了!”

    “是十枝大人!十枝大人您要回来请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您办个宴会啊!”

    “十枝大人、十枝大人!”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人群逐渐骚动。

    就在车上的人以为场面要失控时,十枝空普通地抬了手做了个动作,言语轻淡地就将面前人的异动全部压制下去。

    “只是回来看一趟,还没到每年祭典的日子呢。”十枝面上挂着浅笑,“好了都散了吧,留下个主事的人来带路。”

    人群静了下来,只几秒钟的停顿便乖顺地离开了,没有争执没有吵闹也没有拥挤,规矩得有些诡谲。

    唯一一个没有离开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外貌也是平平凡凡,只是眼中闪着灼热的光。

    他直勾勾地盯着十枝看,视其他人如无物。

    伊地知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犹豫地问:“能先停个车吗?”

    伊地知的话好像打破了平静,让停滞的齿轮转动起来,那名中年男人眼中这才有了其他人的存在。

    中年男人侧着身子指了个方向,“那边请。”

    车辆慢而缓地在村中小道驶过,不但是辅助监督,包括仍在车上的几名学生也觉得这村子陌生,引路的人顺口解释了一句。

    ——“为了迎接新生。”

    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看着对方虔诚的神情,不想听长篇大论的传教的话,一车子的人全部闭嘴。

    最后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某一户人家借出的后院里,因为有十枝的存在,他们做什么都像开了绿灯。

    那中年男子一直黏在十枝空周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恭敬中带着谦卑,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狗卷在两名同班同学的怂恿下靠了过去,带着一肚子疑问。

    “鲑鱼。”

    狗卷还没走到十枝身边的时候十枝便看见了他,迅速结束了与信徒的对话,把人打发到了远处。

    “嗯?棘你问村子是怎么回事?就重建了一下啊。”十枝食指抵着下巴,“整个信徒的高层彻底洗牌,他们认为自身和我一样迎来了新生,所以有钱的几位一起把这翻新了。”

    中间谁出多少钱、谁出了多少力的细节最后展现在十枝面前的就是一张报表。

    “好啦,五条老师不是让我回神社看一下吗,棘你要跟过来吗?”

    队伍从这分成了两拨,一拨上山去神社一拨留在村里四处转转。

    队伍的划分非常迅速,禅院真希一把拽住胖达咒骸上的皮毛就找十枝约了个认路的信徒带他们转,把上山的机会留给了他和狗卷棘。

    用禅院真希的话来说就是——十枝空你自己的神社你自己熟悉,让棘陪你刚好,你们都是进过那神社的人。

    说完班里唯一的女生就跑了,拉着身躯憨厚的胖达的爪子就去研究这村子哪里值得咒灵和诅咒师在意了。

    被丢下的十枝空看了看边上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木讷地推了推眼镜,也掉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