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住店。”

    这种时候来住店?老掌柜疑惑地开了门,看见裴月臣挟满身寒意立在门口,忙往里让道:“快快快,快进来。马交给我吧。”老掌柜催促他进屋,自己把马牵到后院拴好,才经由后门回到厅堂。

    “客官住店?”

    “住店。”

    老掌柜引着他往楼上行去,推开一间房门请他入内休息,然后又忙着往屋里添了火盆,并拿了一铜壶的热水来。

    “客官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子?我这儿有刚烫的酒,自家酿的。”

    若在往日,裴月臣不会在外头饮酒,但今日心境难安,往事如潮水般在脑中翻腾汹涌,正是需要点酒来压一压。他遂点了点头。

    老掌柜乐呵呵道:“行,您先烤烤火,我把酒送来,然后再给您切盘牛肉来,如何?”

    裴月臣点点头,在风中行了半日,确实冷得厉害,裴月臣依言坐到火盆旁烤火,一路上他心绪复杂,并不觉得什么,直至此时才意识到身子早已冻得冰冷。不一会儿,老掌柜端来了酒菜,面上带着些许歉意:“年节下的,也买不着新鲜肉了,这牛肉有点老,您多包涵。”

    “不要紧,我慢慢吃便是。”裴月臣谢过他。

    烛影瞳瞳,窗外传来零零落落的炮竹声,还有孩子们的嬉闹声,虽是不大的小镇,却也有年节的气氛。裴月臣自斟了酒,送来的酒虽不是上等佳酿,口感还有些许粗劣,劲道却大,一下肚,腹中便烧起来。酒壶不大,才半晌功夫,不知不觉间他已喝了大半壶。火盆里暗红的碳火忽明忽灭,他怔怔望着,火光在他眼前慢慢蔓延开来,隐约又听见有人在火中凄厉呼嚎……

    “砰!”窗外一声炮竹声将他拉回来。

    他定了定神,眉头紧皱,抬手又饮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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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公主好一个妙人儿啊……我觉得右将军和公主之间有戏。见公主前还整理衣服,这气氛有点意思了】

    【尴尬的圆房……对不起我的关注点好奇怪】

    【这章大哥和七公主的互动让人嗑到了!大哥最终应该会和公主真正百年好合的,期待?】

    【撒花!】

    【怎么变成135更新了】

    【撒花花】

    【最近更好慢喔】

    【月臣喝了酒 希望楚枫赶回来 月臣在她面前失态 嘻嘻】

    【可怜我们裴月臣了!这大过年的,形单影只,寒风如砍刀,一刀一刀不仅仅是身冷,更是孤单一人,心冷啊!和小枫在雪粒子拍打下来的路上,牵马而行,不觉冷;荒原围剿青木哉,狂奔一夜不觉冷;背着楚枫一路不觉冷,这时风就砍刀,顿顿地,猛猛地,狠狠地就这么砍在他一人身上,真可怜!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笑了,笑出声了!裴月臣,让你君子谦谦,让一步而空乏一身了吧!谁让你抱完楚枫,退十步,思念如寒风如砍刀,刀刀都疼得不能自已了吧!你学学你未来大舅哥,这个直直的以为公主爱擦银器的傻憨憨,想问,你就直接问楚枫,不行吗!祁长松这个大活宝儿啊!哈哈哈哈!

    天啊,我好像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裴月臣既然在北境,皇上才放心!那会不会皇上真正要赐婚的不是程垚,楚枫发现皇上要赐婚的是裴月臣,所以,楚枫才没有忤逆皇上,才没抗旨赐婚,或者答应皇上什么条件,才没有赐婚,最后会是裴月臣吗?!一定是裴月臣啊!啊啊啊啊!等裴月臣再次收复古鸦城,与祁楚枫珠联璧合一起杀敌制胜之时,就是他们夫妻同心美满生活开启之日。等待着!盼望着!

    还是忍不住笑祁长松,太逗了!太可爱了!我又嗑了一个c了!】

    【军师太苦了】

    【捉个虫“但仗终归是答应了”答应——打赢】

    【哈哈哈哈哈】

    【上面公主和侍女们在祁长松这里笑,笑出了声;下面就是冷冷清清的官道上,孤孤单单的裴月臣!这对比,太绝了!仿佛从艳阳春暖处,一落三九寒天啊!狮子大大次次用景来喻情,都妙不可言!再看这长长街道,家家关门,户户团圆,和裴月臣这一人一马,一店一壶酒的对比,这年夜的爆竹和这一屋的无声火里的哀嚎,这对比,真让人撕心裂肺地孤独,寂寞,更想楚枫,更念她的暖意,她的人了!楚枫是温暖裴月臣的阳光,还是裴月臣心里呵护保护着的柔软,还是裴月臣心里的归属之处!没有楚枫,不知该回何处,何处都是酒乡,不是家!可怜的裴月臣!思念,在佳节里倍增;爱恋,在沉默里更浓!】

    【过年了么?楚枫会赶回来过年么?军师请您勇敢一点呀!大哥真的有点可爱,希望他跟公主能亲近起来!】

    -完-

    第54章 (上)

    ◎

    “当年古鸦城一战,邓文丰尽心竭力为国尽忠,父皇他都已经知晓了。有些话,父皇碍……◎

    “当年古鸦城一战, 邓文丰尽心竭力为国尽忠,父皇他都已经知晓了。有些话,父皇碍于身份,不能明说, 但他心里是有数的。”七公主的话复在耳边回响。

    所以, 圣上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但是却依然没有还给义兄一个公正。酒劲直冲上来,裴月臣深闭上双目, 仿佛又一次回到那个隆冬——

    京城兵部司的大门外,大雪纷纷扬扬,他立在外头等着, 雪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头上肩上皆是厚厚的积雪,一双脚更是冻得没有知觉。不知不觉间, 天已经黑了,兵部司的一名守门小吏看不过去,悄悄上前对他道:“裴大人, 别等了。吴侍郎已经走了。”

    裴月臣默默点了点头:“……那我明日再来。”

    “你……”小吏顿了顿,欲言又止,终还是如实道, “您别来了!这都几日下来,您还看不出吗?吴大人就是为了躲着您呀, 今日都是从西角门走的。”

    裴月臣抬眼, 定定看着他。

    “您还快回去吧, 免得冻坏了。”小吏叹了口气, 返身回去了。

    裴月臣立在当地, 抬眼望向兵部司的牌匾, 痛楚与愤怒交织在目光之中,然后他转身离开,因为久站双腿冻僵的缘故,脚步踉跄……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他又已站在了吴侍郎府外的隐蔽之处,静静等候。直至天光大亮,吴侍郎出门正预备上暖轿,裴月臣快步抢上前,躬身施礼:“末将裴月臣,拜见大人!”

    旁边的侍卫见他来得突然,纷纷抢上前,挡在吴侍郎身前。

    吴侍郎吃了一惊,待定睛看清他,才皱眉叹了口气:“你竟追到这里来了。”

    裴月臣拱手朗声道:“邓文丰贪功冒进一案,末将有实情要向大人禀告。”

    吴侍郎盯着他,片刻后道:“你呈上来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