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让陆元恒的儿子知道了自己会武功,那后继一系列的计划、都统统无法实现!

    阿渺犹豫片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名侍女背转过身去。

    她倾过身,取过雪影做女红的针线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飞快地在银炉的火焰上燎了下去。

    小时候生病发不出声,师姐甘轻盈曾用银针帮她疏导过经络。后来,她也曾自己学着施针,却因为技术不熟练、反倒把嗓音弄得很奇怪……

    阿渺拈起针,盘膝而坐,抬手将银针慢慢刺入自己颈间的天突穴,闭目凝神运气。

    待收气睁眼、将银针从天突穴中抽出,她试着慢慢开口道:

    “你们……转过身来吧。”

    雪影和霜华听见公主的嗓音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俱是惊诧,转过身,又见阿渺解下了腰间的冰丝链、放进妆奁之中。

    车外,僵持的气氛依旧笼罩。

    陆澂最后一次开了口,“公主执意不还?”

    辂内无声。

    陆澂漠然地挽了下缰绳,调转马头,对崔俨道:“走。”

    走?

    这就……回去了?

    崔俨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听话地老实上了马,跟上陆澂,又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玉辂。

    就在这时,玉辂后的一辆马车掀开了帘子、放下脚凳,踏出来一位女官装扮的妙龄少女。

    崔俨愣了下,再定睛细看,一时不觉惊诧万分。

    “三……三公主?”

    第80章

    陆澂握着缰绳的手指, 猛然僵住。

    马停了下来。

    崔俨还半扭着头,马差点径直擦前而行,连忙手忙脚乱地勒了缰, 解释道:“我突然看到三公主也在,惊了一跳……”

    陆澂端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也没回头,只是声音却有些虚浮:

    “谁?”

    “前齐的三公主啊。”

    崔俨将马控制在陆澂身侧,拿手肘比划着, “就是那位、年纪最小的, 令薇小公主,她怎么也来了?我刚看到还以为自己眼花……”

    可公主的五官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褪去了小女孩的稚气、添了几分少女的柔美与殊色,唔……比小时候还要好看!

    陆澂身形凝固,静默了片刻, 在马背上缓缓回过了头。

    车队周围,除了护卫、便是侍从, 哪有什么公主?

    他转向崔俨。

    崔俨被陆澂的眼神吓到, 回头瞄了眼, 赶紧解释道:“我没瞎说, 我……她刚才好像上二公主的车了!”

    二公主的车?

    陆澂悚然清醒,猛地调转了马头。

    阿渺迅速地登上了萧令露的玉辂, 问了声, 找到被置于案上的鎏金槅,二话不说,从旁边扯过一条锦毯,盖到食槅上, 将其包裹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萧令露头戴金玉芙蓉冠、衣饰华贵,端坐在软榻之上,注视着阿渺的举动,又意识到什么:“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阿渺没时间解释,询问随侍的侍女,“你们谁碰过这个盒子?”

    一名圆脸侍女茫然地低了下头,“奴……奴婢碰过。”

    “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侍女惶恐摇头。

    阿渺将她唤到近前,装作查看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探了探脉象,确认没有中毒,稍稍放下心来。

    令露听出端倪,“你怀疑这食槅上有毒?”

    阿渺转向她,“不然呢?他干嘛非得要回去?”

    识破了陆澂的另一重身份,她就不得不联想到他那把软剑上的毒。

    一经触碰,便沾染散开。目的达到了,自然要回来拿回罪证!

    令露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我看他,无非就是想羞辱我罢了。”

    她薄施粉黛的面容中透着憔悴,这一路,哭过、也恨过,但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接受命运,正如同当初萧喜要将她许给安思远时、她对自己说过的那样,这是她维持皇室身份、兄长庇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