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齐国战船上,白瑜急步走到船头,眺望向对面幡旗飞扬的海船,又匆匆奔回到指挥台上。

    “现在能看到两艘船了。”

    她对阿渺和呼延义说道:“之前哨船说他们曾被三艘船夹击过,可我瞧那些船的构造、不似专门建造的战船,没有围板、也没有弩舱,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阿渺对海上的作战方式不太了解,闻言道: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直接安排便是!”

    白瑜不想让公主涉险,但也了解阿渺的脾气,知道阻她不了,且这两艘船原本是接应所用,载的士兵不多,人手也有限。

    “那公主就去弩舱照看一下机弩吧。”

    白瑜交代了阿渺一些细则,又连声吩咐左右:“拉起挡板!落帆!调转船头向北!”

    阿渺下到甲板下的弩舱,见连成一排的机弩对准开启的窗外,弩手们正七手八脚地拉弦、装箭,每张机弩的前方,各自摆放着一个点燃的火油坛。

    这批可连发七箭的机弩,白瑜曾反复测试过射程,一旦敌船靠近到射程范围之内,就会击鼓下令放箭!

    阿渺站在窗边,警惕地朝外望去。

    很快,悬挂着楚王徽旗的敌船,在视野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阿渺盯着那熟悉的徽记,唇线抿紧。

    “咚!”,“咚咚!”

    甲板上,传来了鼓声的指令。

    阿渺敛肃情绪,撤身下令:

    “放箭!”

    燃着火苗的弩矢如急雨般飞驰而出,袭向敌船。

    王迴被侍卫推入了船舱之中,刚刚停稳,便听见外面的舱壁上响起一连串的金木相撞之声,紧接着,就有带着火油气息的焰苗、燎着窗框烧了进来!

    “快灭火!”

    他急声下令。

    “不用管。”

    跟进船舱的陆澂制止住侍卫,抬手示意众人后退,默然静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一轮火箭嗖嗖射来,咣地钉到了舱外的桅杆和甲板上。

    陆澂撩开舱帘一角,望向箭矢落地的位置,神色凝肃。

    再一轮的箭雨袭来,落到了靠内的船舷上……

    “击鼓传令,两翼船队同时包抄!”

    他眉目冷峻,上前扶起王迴,“委屈表兄,先跟我上一下小船。”

    白瑜扶着栏杆,不解地望着对面已然开始燃烧起来的大船。

    为什么……既不反攻、又不撤退?

    明明已处在了颓势,还任由着船漂近过来,难不成是要送上门来让他们屠戮吗?

    正思索间,对面的船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鼓点。

    不好!

    白瑜意识到什么,连忙大声疾呼:

    “挂帆!起桨!”

    她声音刚落,桅杆上瞭望的士兵也高喊起来:

    “东南方有两艘敌船!”

    “西北方也有!有……有六艘!”

    “对面的船有小艇下水了!上面全是士兵!”

    弩舱内的阿渺,这时也看见了正从敌船头尾处驶来的小艇。士兵身上的铠甲与盾牌,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银白光芒,密密匝匝,越来越近。

    “放箭!”

    她指挥士兵重新拉弩,朝着小艇的方向放箭。

    然而箭矢呼啸而出,却越过艇上士兵的头顶,飞驰着落入了他们身后的海水之中。

    这些专为海战而造的机弩,射程远、力量大,却也因此体型笨重,一旦固定住了位置,就很难调整瞄准的高低与方向。

    所以说……对方刚才是故意试探他们的射程,并以舍弃大船为代价,将他们引入了无法再动用机弩的范围之内!

    白瑜这时匆匆下到弩舱,神色愧疚地看了眼阿渺。

    “是我大意了!以为对方没有装备,就轻敌了。”

    她环视舱内,走到朝西的一张机弩前,弯腰装箭,“西面也有船来,这边的机弩也得准备上。”

    阿渺跟了过去,“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指挥上面。”

    说着,取过白瑜手中的箭,俯身一支支装入凹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