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行动进展得很顺利,不过因为停机坪已经被变异植物损毁,所以星舰无法停靠,只能换成小型飞行器接驳。

    两天的功夫已经送走了五批幸存者,遵照“伤患先走”、“学生先走”和“omega先走”的原则,第三天的时候整个联军大指挥部基本只剩下教官和蓝军了——除了一位omega老师,和一个‘战俘’之外。

    搜救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今晚守夜的氛围就比较放松。

    “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去了,今晚就是在遗荒基地的最后一晚,可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周教官往椅子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

    “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情况,生命探测仪已经显示没有幸存者了。”漕令新说。

    此言一出,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有人举起军用水壶,提议:“敬牺牲的战友。”

    “敬牺牲的战友。”

    “敬牺牲的战友!”

    众人举杯的工夫,裴与屠便悄悄去看自家平小猫的神色,还没等看出来什么端倪,就见苗凡灌了一大口水,把水壶往桌子上一拍,“要是有酒就好了!”

    吕东望:“得了吧,这是执行任务,要不是平教官端了那些变异白鼠的老巢,咱们现在连水都喝不上,还在外边搜救呢。”

    “这我赞同,第二杯应该敬平教官!”一位搜救队员举起水壶。

    “诶诶诶,等等!”周教官忽然打断他们,“谁说没有酒?你们等着!”

    片刻后,周教官拎着两瓶没开封的白酒回来,“看看这是什么?”

    “卧.槽行啊老周!哪儿来的?”

    “看守‘战俘’的杂物间里淘出来的,我也是昨天才发现,不知道哪一届技能比武留下来的。”

    “周汉你他妈去看战俘做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许人理他?”裴与屠眼睛一瞪,张口就骂人。

    周教官气势顿时就弱了,捏着酒瓶心虚地说:“昨天你们都在外边搜救不知道,他闹腾得厉害,说什么伤口感染,非要消炎药,我给他送药,顺便一翻,才从废墟里找到这么两瓶宝贝。”

    没等裴与屠继续骂人,周汉举手:“拿酒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那个叫弹弓的战俘还在,放心吧,他被你揍了一顿都快生活不能自理了,还被变异藤蔓绑着,根本跑不了。”

    平墨狐疑地看向裴与屠:“你揍他干嘛?”

    “他长那样就欠揍,还需要什么理由,”裴与屠轻咳一声,“来来来,不是说敬平教官吗?现在酒已经有了,别矜持了!”

    大家张罗着分了酒,众星捧月地敬平墨,自‘变异白鼠老巢’一役,平教官在大家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没有不佩服的。

    只是话题不免又拉回那次营救,提到鼠穴中的累累骸骨,又是一番叹息,裴与屠怕自家平小猫再钻牛角尖,连忙打断:“别聊那么沉重的话题行不行?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是啊,”吕东望作为裴与屠的发小,习惯性配合,“漫漫长夜,说点轻松的多好,还有酒,现在任务已经结束,咱们小酌一杯也没事!”

    裴助教很满意基友的配合,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样平小猫至少可以过一个安稳放松的晚上,他这两天一直冲在救人的最前线,身心都累。

    然而,经过几天的并肩作战,大家熟络了起来,一旦放松,成年alpha之间的话题就很容易触及十.八.禁。

    酒过三巡,就有人说:“其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电子防护网破裂那天的那个omega。”

    “操!我也是!”

    “妈的我也……”

    裴与屠:“……”

    裴助教觉得话题正在往危险的方向行进,正要打断,就听苗凡贱兮兮地问:“平教官,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那个omega怎么样?”

    平墨正在走神,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什么omega?”

    “嗨呀!就是那个特别甜的!差不多吸引了整个基地alpha的那个!他的信息素好像是甜柚味?”

    平墨:“…………”

    裴与屠生怕自家教官翻脸,当场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忙道:“你们他妈能不能正经点?”

    可惜,这一回‘吕发小’很不上道,他可能喝猛了,有点上头,红光满面地说:“装什么正经人啊哈哈哈哈,裴哥你不是还跟我们说那个omega贼甜,日起来特别爽吗呵呵呵呵呵。”

    平墨:“……”

    众人:“!!”

    苗凡立即露出钦佩的眼神:“裴头儿,你找到那个omega了?”

    裴与屠飞速看了眼平墨,觉得自己可能要完,但面上仍旧淡定地说:“怎么可能,我是猜的。”

    “嘁,这还用猜吗。”一人大着舌头说,“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爽啊,毕竟信息素那么甜!你说是不是,平教官?”

    平墨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呵。”

    裴与屠登时脊背发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拉起平墨就走:“差不多也该换班了,我去叫下一班值守的人!”

    “不再喝一杯了?”吕东望双眼迷离地说。

    可刚问完,就被漕令新打了一暴栗。

    吕东望怒瞪:“你干啥!”

    漕令新夺过他的杯子:“你少喝一口吧!这酒量以后可别出来丢人了,看明天老裴怎么收拾你!”

    漕教官在心里默默为吕东望点了根蜡:老裴和平墨虽然都是alpha,但关系非同一般,吕东望居然当着平教官的面,说裴与屠觊觎其他omega,这不是添乱吗?

    哎,两个alpha在一起果然不行。老裴今晚估计要挨揍。

    .

    裴与屠也觉得自己要挨揍,大号尾巴似的跟在平墨身后,叽叽咕咕地小声恳求:“回屋再打,别打脸,行不?”

    平教官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作,只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显得心事重重的。

    裴助教更慌了,自家平小猫平时家暴都带招的,现在又加上了思考,该不会出现什么“捅了几十刀最后判定为轻伤”的危险剧情吧?

    正在裴与屠忧心忡忡之际,身后响起一道温温柔柔的清越嗓音:“平教官?你要休息了吗?”

    正是绿茶君。

    这人是唯一一个自告奋勇留下值守的omega,因为没有了学生,他就比较放飞自我,声音怎么听怎么透着嗲——当然,平·直a·墨是分辨不出来的。

    平墨:“嗯,要休息了。”

    “看见你们在下面喝酒,我就给你煮了点醒酒汤,等着,我现在去厨房端过来!”绿茶君柔柔一笑,也没给平墨拒绝的机会,说完转身就跑。

    裴与屠望着他的背影,运了口气:“也太做作了吧这人!他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平教官没觉得绿茶君哪里做作,或者说,他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刚刚那些alpha的话提醒了他,当初自己没因为信息素暴露,可毕竟也是个隐患,现在大家这么在意这件事,过了这么久关注度还是这么高……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现在房间充裕,平墨坚持自己睡一间,不过裴与屠还是厚着脸皮跟过去准备敲门,恰在此时,绿茶君端着醒酒汤来了。

    两人在平教官的房门口相遇,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片刻,裴与屠忽然先发制人,一把夺过醒酒汤,皮笑肉不笑地说:“交给我就行了。”

    然而,平墨不在眼前,绿茶君也丢弃了柔弱姿态,叉腰拦住裴助教,泼辣道:“我辛苦熬的汤,凭什么让你送进去?”

    “嘿呦,声音怎么还正常了,不装嗲了?”裴与屠说,“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平墨根本不吃这一套。”

    对付平教官那样的‘木头’,还是按住了睡一顿最直接。裴助教有点得意地想。

    可惜你没那功能,啧。

    虽然没那功能,天天绕着平小猫也够烦的,裴与屠觉得自己应该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赶紧认清现实。

    “把醒酒汤给我!”绿茶君踮脚去够。

    可裴与屠反而把汤举得更高了些,他本来个子就高,绿茶君更够不到了。

    绿茶君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干脆好整以暇地站好,轻声说:“这可是你先找茬儿。”

    “啪!”

    “啊啊啊啊!!”

    门外尖叫和杯碗碎裂的声音响起,房门洞.开,平墨冲出来,就看到裴与屠愣愣地站在那里,而绿茶君一头一脸的汤水,狼狈极了。

    “你没事吧?”

    平墨刚问出口,绿茶君便乳燕投林般扑过去,紧紧抱住平教官,抽抽噎噎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裴教官就要用汤泼我,呜呜呜,我、我只是想给你送一点醒酒汤。”

    “……”裴与屠目瞪口呆,“我……操?”

    平墨责备地瞪了裴与屠一眼,“你能不能绅士一点?”

    “不是,他说谎……你还是不是人,我还救过你的命呢!”

    平墨没搭理他,拍拍绿茶君的背,“快进来,烫到没有?我给你找毛巾擦一擦。”

    “你放开他,我帮你找!”裴助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气得嗓门都提高了。

    绿茶君又是一抖,嘤嘤嘤地缩进平墨怀里,“别让他进来,我我我害害怕怕。”

    “别往他怀里钻了,你看着比平墨壮多了,钻得特别不协调!”裴与屠也不甘示弱。

    说一个omega“壮”,比说他“胖”伤害输出要高出百倍,绿茶君自认身量匀称,还是头一次被这样人身攻击,是真的被裴与屠的毒舌也刺激到了,撒泼都带了两分真心,两人你来我往,平墨一时头大如斗,最后干脆利落地砰一声关上了门,险些没砸到裴助教英挺的鼻子。

    裴与屠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姓平的,你要他不要我是不是???”

    “……”

    然而裴助教刚犯了错误,今天格外心虚,也不敢真的砸门,只把耳朵贴着门板注意里边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裴与屠险些又被砸到鼻梁。

    平教官送给他一个白眼,亲自把整理得清清爽爽的绿茶君送了出去。

    绿茶君面上似有不甘,可还是顾忌着‘柔软omega’的人设,委委屈屈地跟平墨道了别。

    裴与屠本来打算等绿茶君离开,便立即冲进去霸占平小猫的半张床,但忽然福至心灵,调转方向,转而跟上了绿茶君。

    “我没猜错的话,投怀送抱失败了?”

    绿茶君被问得恼羞成怒:“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非也,”裴上尉拿腔作调地说,“老子是专程来告诉你,你差在哪儿。”

    .

    裴与屠悄咪.咪潜回平墨房间的时候,平教官背对着大门,抱着被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熟了。

    裴助教悉悉索索地爬上了床,仍觉得不爽——自家平小猫也太笨了!三言两语就被那绿茶给骗了,还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裴与屠越想越气,借着小窗里透进的月光,恰看到平教官圆润的肩膀,忽然恶向胆边生。

    “嘶——”平墨被咬疼了,翻身怒道:“裴与屠你他妈属狗的?”

    “谁让你装睡,故意不搭理我?”裴助教振振有词,“还有刚刚,你相信外人也不信我……”

    “你就不能对omega绅士一点?”平墨打断他。